傍晚，林述正准备下班，赵小飞突然跑过来：“述哥，晚上科室聚餐，刘老师请客，你別走啊。”

“又聚餐？上周不是刚聚过吗？”

“上周是庆功宴，这周是欢迎方晴回归，顺便送別轮转结束的规培生。”赵小飞掰著手指头数，“反正有人请客就吃唄，你这抠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述无奈地笑了笑。

他倒不是抠门，而是真的经济紧张。

规培工资到手也就六千出头，房租两千三，吃饭交通一千五，还要给老家父母寄一千，每个月能剩下的不到一千块。

聚餐aa一次就要一百多，对他来说確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刘老师请客，不去也不合適。

晚上七点，医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馆，急诊科的人坐了满满两大桌。

刘副主任坐在主位，旁边是护士长周敏和两位主治医师。

住院医师和规培生坐另一桌，赵小飞抢了靠窗的位置，林述坐在他旁边，方晴坐在对面。

“今天这顿我请，大家隨便点。”刘副主任难得地笑容满面。

“刘老师万岁！”赵小飞第一个响应，拿起菜单哗啦啦地翻。

菜还没上，大家先开始聊天。

林述注意到周敏护士长今天状態不太好，眼睛有些浮肿，笑容也很勉强。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连廊碰到她哭的事情，她的弟弟確诊了白血病。

“周姐，你弟弟的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儘管说。”林述趁倒水的机会小声说。

周敏眼眶一红，但很快忍住了：“谢谢你林医生。已经转到血液科了，今天开始第一个疗程的化疗。医生说m3型的治癒率挺高的，让我不要太担心。”

“那就好。有事隨时找我。”

方晴坐在对面，听到了这段对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似乎没想到林述和护士长的关係这么好。

菜上来了，赵小飞擼起袖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嚷嚷：“我跟你们说，我今天下午缝合的那个病人，缝完之后病人非要给我写感谢信，我说不用不用，他非要写……”

“人家是感谢你缝得好还是感谢你话多？”旁边的住院医张浩揶揄他。

一桌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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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比平时板著脸的样子好看多了。

“林述，你平时下班都干什么？”方晴忽然问。

“看书，睡觉，偶尔跑步。”林述如实回答。

“没有社交？”

“没什么社交。”

方晴有些意外：“你在深城快一年了，一个朋友都没交？”

“有啊，小飞就是。”林述指了指赵小飞。

赵小飞嘴里塞著一块剁椒鱼头，含糊不清地说：“对，我是他唯一的社交。”

方晴摇摇头，似乎不太理解这种生活方式。

她是那种社交圈很广的人，微信好友上千，周末不是参加学术会议就是和同学聚会。

林述並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问题。

毕竟在深城这样的大城市，能维持基本的生活已经不容易了，哪有精力和金钱去社交？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刘副主任端著酒杯站起来：“我说几句。”

大家都安静下来。

“今天这顿饭，一是欢迎方晴结束icu轮转回来，二是送別咱们科轮转结束的三位规培生。”刘副主任的语气变得认真，“在急诊科待过的医生都知道，这里是医院最苦最累的地方，但也是成长最快的地方。不管你们以后去哪个科室，都要记住，急诊教会你们的，是救命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还有一件事。今年年底，医院会启动新一轮的留院招聘。急诊科有一个名额，在座的规培生里，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

气氛忽然就变得微妙起来。

方晴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摩挲著水杯。

赵小飞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林述面色如常，但心里也微微紧了一下。

刘副主任没有再多说，举杯：“来，乾杯。”

“乾杯！”

聚餐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散开。

赵小飞喝得有点多，走路打晃，林述扶著他往回走。

“述哥，你说那个留院名额，最后会是谁的？”赵小飞大著舌头问。

“不知道。”

“我觉得肯定是你的。”赵小飞打了个酒嗝，“因为你比方晴强。”

“別瞎说，方晴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能力强有什么用？她那个脾气，谁受得了？”赵小飞摇头晃脑，“再说了，留院不光看能力，还得看……”

他没说完，林述打断了他：“別想了，回去睡觉。”

把赵小飞送回出租屋，林述一个人走在城中村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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