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5点半，天还没亮透，便传来薛木生拎著喇叭的喊叫声，“快点快点，都別磨蹭，赶紧上车，按班级站好，对號入座！”

这位班主任平时在班级里说话慢条斯理的，生怕嚇著谁。今天却明显不一样，连走路都带风，眉头拧著，就差把“会出事”三个字写脸上。

学生们背著包，稀稀拉拉往车那边挪。

有些人还挺兴奋，三五个凑一起嘀嘀咕咕，像是去郊游。也有些已经开始后悔了，站在原地缩著脖子，看著那大巴跟刑车似的。

“凡哥。”张小侯背著个塞得鼓鼓的包，小跑著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今天早上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不太对劲啊。”

莫凡瞥了他一眼：“你那眼皮不跳才奇怪，瘦得跟猴似的，脸上就那么点肉，风一吹都能抖两下。”

张小侯苦著脸：“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说学校是不是疯了，歷练提前整整两个学期？咱们这星子都还没把控顺呢，真去了雪峰山，碰上妖魔怎么办？”

莫凡打了个哈欠，昨晚修炼得晚，这会儿眼皮子还有点沉。

“碰上了就跑唄，还能怎么办，过去跟它讲道理？”

“那要是跑不过呢？”

“没事，你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行了”莫凡拍了拍他肩膀，嘴角一扯，“实在没人了，再躲我后面。”

张小侯顿时鬆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我就知道凡哥靠谱。”

“少来，真出事我第一个跑！”

两人说著上了车。

不远处，穆白已经站在前头了。

这傢伙还是那副德性，衣服穿得比谁都整，拉链拉到最合適的位置，头髮都没乱，站那儿跟要去拍宣传照一样。旁边几个女生时不时瞄他一眼，他脸上装得云淡风轻，腰背倒是挺得更直了。

莫凡看得直想乐。

都这时候了，还端著穆家少爷那点架子，妖魔要是也看脸，估计第一个就先叼走他。

车子很快发动，晃晃悠悠驶出博城。

最开始窗外还能看到街道和商铺，再往后走，就只剩下杂草、破路，还有远处压著天边的山影。天色阴著，车里的人也慢慢没声了，前面还有人在说笑，后面乾脆连个屁都不放。

莫凡靠著车窗，脸上那股散漫劲儿一点点收了起来。

歷练提前。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一出。

也就是说，他这只重生回来的蝴蝶，八成已经把翅膀扇起来了。

本来他还打算卡著时间，把老爸和心夏先弄去杭州。藉口都想好了，就说打听到那边有个高阶治癒系法师在做义诊，说不定能看看心夏的腿。老爸只要一听跟心夏有关係，砸锅卖铁都得去。

可现在事情一乱，谁知道博城那场灾会不会也跟著提前？

真要指望运气，那才叫找死。

说到底，躲是一回事，手里有没有保命的本钱，是另一回事。

按部就班地修练，对普通学生够了。对他，不够，远远不够。

莫凡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了碰胸口那枚小泥鰍坠子，心里稍稍定了点。

这玩意儿能吞精魄，吸血气。

別人去雪峰山是歷练，他去，可不只是歷练。

那是能捞好处的地方。

白天人多，军法师也盯著，做什么都不方便。等到了晚上，那就另说了。

想到这儿，莫凡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也跟著动了动。

车又顛了两个多小时，终於一个急剎停下。

“吱——”

车上顿时一阵骂娘，前后排撞得乱七八糟。

“都下车！快点！”外头有人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学生们提包的提包，扶椅子的扶椅子，一个接一个往下挪。

车门一开，凉风迎面就灌了上来，吹得人脑子都清醒了。

等真正站到地上，看清眼前这地方，不少人都愣住了。

雪峰山驛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什么像样的训练场，也没有整整齐齐的营地，山脚下胡乱搭著几排灰扑扑的平房，四周围著结界电网，哨塔杵在那里，探照灯一圈一圈扫出去，把外头的林子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再往边上看，站著几个军法师，个个裹著军大衣，裤腿上全是泥，靴边还黏著黑红黑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几个人一边抽菸一边看著这群学生，那眼神跟看小鸡崽似的。

空气里也不好闻，不是单纯的潮味，里面还混著一股发骚的腥臭，像是什么野东西在附近撒过欢。

几个女生脸当场就变了。

张小侯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凡哥，我突然觉得学校食堂那泔水桶都顺眼了不少。”

“那你回去抱著桶睡。”莫凡嘴上回了一句，鼻子却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他眼神就变了。

味儿不对。

太冲了，而且不像是这驛站常年留下的味道，更像是什么妖魔刚在附近晃过，离得还不远。

莫凡不动声色地朝电网外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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