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回来找到站在布告栏前的埃德蒙，道：“要是对本地政策感兴趣可以去图书馆，那里保存的报纸很全面。”

“多谢。在租仓库以前，我確实应该了解这里为什么会空出这么多仓库。”

办事员没有试图解释，只把文件递给他：“这是结构性问题，想要解决需要不止一个人的力量。”

离开议事会时，太阳正在向海面倾斜。

埃德蒙沿广场向旅馆方向走去，途中经过港区最热闹的商业街，就在此时突然点亮的霓虹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洋红色灯光依次勾勒出两个花体字“蜕衣”，门前的宣传画相当大胆。宣传文字则比画面含蓄许多，只承诺歌舞、酒水和黄昏港最令人难忘的夜晚。

不少衣著光鲜者从正门进入，一些穿著不太体面的工人在旁边抽菸。

埃德蒙记得旅馆前台曾告诉他，如果想找回一些大城市的感觉，应该在夜里去蜕衣看看。

这似乎是一个获取本地信息的有效途径。

埃德蒙买下门票，把风衣交给衣帽间，隨后穿过一条铺著暗红地毯的走廊。

俱乐部內部保留著剧院的基本结构，没看到乐队，也许是用了某种高级音响设备。大厅中央是半圆形舞台，两侧设有较为普通的桌椅，二层则分布著用帷幕隔开的包厢。

墙上的浮雕与花藤、葡萄藤交缠在一起，菸草、香水和酒精的味道鲜明而不浓烈，灯光如温泉般沿著轻烟流淌而下。

这种地方似乎没有设计『安静的角落』，埃德蒙端著一杯酒侍推荐的『龙舌兰日落』隨便找了个位置落座，观察周围的客人。

他看到衣服上贴著赤锚的职员、衣著考究的中年商人、几个风格狂放的嬉皮士，还有在客人中流连的女人。

灯光在这时暗了下来，一名披著深红色长袍的女人走上舞台，紧裹著象徵肌肉筋腱的红色绷带。

她解下一层，又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这一定是个戏法，人类不可能如此轻柔地脱掉衣饰。

轻柔的音乐伴隨著舞者的动作逐渐加快，长袍、手套与颈间饰物沿著肢体动作优雅地流淌到舞台不同位置。

隨著衣物的减少，晶莹的宝石裸露出来——原来这位舞女用浑身贴满的宝石展示出了曼妙曲线。

当最后一层薄纱滑落时，观眾席中的情绪也被推向高潮。埃德蒙感觉到某种灵性波动沿著掌声、音乐和台下飞舞的衣物扩散。

那股力量似乎在点燃现场的兴奋，眾人眼花耳热、大汗淋漓，以至於要把束缚甩开。

码头工重新坐直身体，抱怨公司的职员把领带扯松，商人醉眼迷离。杂乱无章的观眾席热烈交谈起来，舞女们温柔地接纳客人倾诉的烦心事。

埃德蒙一把揽过坐到他旁边的舞女，柔声询问：“小姐，我是一个好学之人，能够向我介绍一下『视色食慾』是什么吗？”

【律韵·视色食慾：所有知觉都被增强，所有感情都被加深。】

【贴合支柱『酒』的一阶影响，有洞察力的学徒可以轻易辨別出来。如果收集得当，可在仪式中作为素材，或加深对某些技艺的理解。】

舞女原本迷魅的笑容和在埃德蒙胸口打圈的手指整个僵住了。

贴近以后，埃德蒙才发现这位浅褐头髮的少女眼角贴著几片细小金箔，还是一个適格者。

【格丽兰·莫尔，二十二岁，丰饶之途適格者。她是蜕衣俱乐部的一员，正在学习通过舞蹈与群体欢宴感知生命活力。】

【她受过专门训练，擅长倾听客人因兴奋、疲劳和酒精而泄露的隱私，並且今晚已经收穫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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