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京华江南 俱往矣 庆余年
小楼之中只剩下了洪竹以及范閒两个人,看著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层层掛霜寒枝之后,范閒终於忍不住爆发了,捧著肚子大声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声音响彻小楼,说不出的快活。
洪竹在一旁看傻了,心想范提司莫不是因为今儿的事受了大刺激,自己是不是应该请御医来看看?
良久之后,范閒终於止住了因为那首《沁园春》所带来的荒谬笑意,肚子笑的有些痛,上气不接下气对洪竹说道:“没事儿,我自上去,你在楼下等著我。”
往楼上走著的过程之中,范閒依然止不住想笑,那个叫做叶轻眉的女子,还真真是个妙人,千首万首好诗词不抄,偏要抄这首,估摸著当年也是被范建皇帝这批人给逼急了……不过,或许老毛的这首才正是契合那个女子的心態?
等走到楼上时,范閒的笑容已经完全敛去,回復了往日里的平静,放在一个封建王朝当中,母亲抄的这首词,实实在在是首反词,皇帝可以说,她却不能说,难怪她最后和这座皇宫產生了那么严重的衝突。
他在心头冷笑著,將胸中先前皇帝的真情实感全数拋诸脑后,不再復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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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偏厢之外,顺手端起几上那杯冷茶,范閒推门而入,踏槛而进,並无一丝犹疑与颤抖,平静地站在了那张画像之前。
画中画的是一名黄衫女子,背景乃是滔滔大河。女子站在河畔的一方青石之上,身上裙裾隨河风轻摇,面向大河的方向,河中浊浪排空,拍石而化泥沙,对岸远方隱隱可见如蚂蚁一般大小的民伕们,正在搬运著石头还是什么,或许那些人是在修筑河堤。
这幅画的画工极其精妙,笔触细腻,风格却是大气磅礴,以精细而至宏大,无论是河对岸那沉重的场景,还是近处青黄相杂的山石,都被描述的十分到位。尤其是那条被缚於两岸黄山之间的大河,更是波涛汹涌,浪花翻白,气势逼人,观此画,便似乎能够感到一股凛烈的河风,正从画上渗了出来,吹在了观者的脸上,稍站的近了些,便似乎能听见河水拍打两岸的激昂之声……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这幅画的重点,任何一个有幸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內,被那名站在此岸的黄衫女子吸引住,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画中別处的风景人物。
黄衫女子其实只露了一个侧面,晶莹若玉的耳垂旁几络青丝,正在轻轻飘动,檀唇微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最能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她的眉毛,只见那双眉清美如剑,不似柔弱女子,却也並没有多出几分男儿豪情,只是一味清明疏朗,让人说不出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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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范閒的目光却只是盯著画中女子侧脸中將能瞧见的方寸眼眸,那眸子里的神情看似平静,却总像是蕴藏著更多的情绪。
只在一瞬间,他就想起来在北齐上京城外西山绝壁山洞中,肖恩曾经给自己描述过的母亲,对,就是这种眼神!——柔软,悲惘,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与依恋,对美好事物的嚮往,对苦难的同情,还有改变这一切的自信。
范閒嘆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看著墙上这幅画,久久没有移开眼光,似乎是想將画中这女子的容貌牢牢地鐫刻在自己的心头。
冷茶在手,旧画当前,他就这般沉默地坐在偏厢房中,不知道坐了多久,也没有注意到小楼外的阳光偏移,风云缓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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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冷茶依然是一口未饮,范閒枯坐半日,嘴唇有些发乾,他忽然偏了偏头,看著画中的黄衫女子轻声说道:“您做的不错,可惜……没有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紧张,想组织起比较合適的言语对画中女子讲。
“我做的当然不如您,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將自己照顾好。”他站起身来,静静看著那幅画,轻声说道:“暂时將您留在这里,想来他也不会让我拿走,过些日子,我会常常来看您。”不知道过些日子,又是要过多久。
范閒靠近了画卷,忽然开顏一笑,精神万分,笑道:“俱往矣……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让我来搞。”
说完这句话后,他起身离开了偏厢房。
房中一片安静。
……
……
房门忽然咯吱一声,被人急匆匆地推开。范閒去而復返,重新站在厢房之中,直直看著画中那个女子,突兀开口问道:
“理科?”
“女博士?”
画中的姑娘自然不能回答自己儿子在很多年后提出的问题,所以只是沉默。范閒心头无由一酸,旋即呵呵一笑遮了眼中湿意,诚心诚意地躬下身子,说道:
“谢谢。”
然后他真的离开。画中的黄衫女子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看著对河的那幕幕场景,沉默著,背对著身后那扇,不知道多久以后才会重新打开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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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写了几百字,但这一章,只能断在这里。只有这样,才能表示我对叶轻眉和自己的诚意。今天,我三十岁,人生在世,总是会东想西想,所以到了今天,我也悲愤莫名,痛哭流涕,真不想奔四啊……好在朱雀记是写完了的,而且自己满意,那么对人生已经有了一个交待,以后再慢慢交待下去,这样的人生还算比较幸福,因为我真的喜欢写字编故事。而立之日,恰好写到这一章,也是种幸福。
最后推本书,神针记,非友情推荐,我也是见有朋友推荐才去看,我不懂中医,只是看个热闹,但有些细节处可以看出yy的诚恳,我喜欢。ps:我今天一定会喝酒,所以明天可能会更新晚些,更新少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