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京华江南 苏州城来了位异客 庆余年
第400章 京华江南苏州城来了位异客
“意气风发啊……”
范閒一只脚踩在抱月楼苏州分號顶楼的栏杆上,一只手拿著只扇子在扇风,连绵数日的春末寒雨停了,暑气去了又来,瞬间让空气中的温度提升了起来。
他眯著眼睛, 看著在大街上穿过的送葬队伍,听著那些咿咿呀呀的哀乐之声,忍不住笑了起来——明青达果然有一套,表面上的悲戚愤怒,与自己不共戴天之意做的十足,竟是让明老太君的入土仪式穿城而行,这一路何其招摇, 沿路都有市民摆著小案,放著素果祭拜, 还有些平日里受过好处的叫花子,在给那沿街缓缓而行的巨大棺材磕头。
哀乐之声,其实有时候还比较动听,至少在范閒此时的耳朵里便是如此。
他摇著扇子,忍不住又嘆了声:“意气风发啊……”
风自扇中发,他才懒得与明园玩什么意气之爭,拿个死人来碍自己的眼,他並不觉得如何刺激,你要游街便去游去, 反正对自己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害。
在扫掉明老六以及老太君的相干心腹之后,明青达已经逐渐稳固地控制住了明园的局势, 也正是在他的强力压制下,明家数万人,才没有因为明老太君的非正常死亡,而发出玉石俱焚的最后吼声。
前几日在苏州城里叫囂的士子们,被范閒玩了一招分化, 又用棍棒教育了一番, 再得不到明家的声援, 声势顿时弱了下来,正如范閒所料,所谓义愤,终是不能持久的。
当然范閒也清楚,要想压制下明家內部的復仇声音,一定苦了明青达这位老爷子,不过这事儿本来就是明青达整出来的,如果他不想范閒……发飈,这些辛苦,这些为难,这些气是必须要吞下去的。
而真正让范閒高兴的是,前些天洒在人群中的乌鸦们已经传回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明家的突然沉默,让君山会的那些大老们来不及反应,至少在江南一带,君山会的某些执事,做出了一些相当愚蠢的应对——比如撩拔市民聚眾闹事。
凭藉在这个事情中监察院的秘密侦查,凭藉明青达暗中卖给华园的几个人物,监察院已经盯住了大江下游某处庄园,那里是君山会设在江南的一个据点。
或许只是个不起眼的庄园,对於君山会也算不得什么重要所在,但范閒需要剷除它们,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姿態。
自己在江南,你们君山会就最好暂时老实一些。
如果你不老实,我就让你闭嘴。
……
……
黑骑不能入明园,这是因为陛下不喜欢看著监察院的武力过多的进入地方政务之中。但是对於君山会这样一个神秘的、甚至隱隱在对抗皇权的组织,庆国的皇帝陛下应该不会在意范閒会用什么手段。
江南路总督薛清也没有反对范閒的计划,毕竟再要请示京都,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今日明老太君出殯下葬,也正是五百黑骑潜行渡过大江,要去血洗某处之时。
送葬的队伍已经穿过了抱月楼下的长街,范閒注意到一些权贵人物已经很小心地退出了队伍,这些江南人士一方面不想得罪明家,一方面也不敢太过於拂了钦差大人的面子,所以送到了城门口,便自行转回。
“意气风发啊……”
大权在握,何惧民心如何?范閒虽然没有飘飘然,但內心深处也开始感觉到,权力这种东西,实在有若毒品,难怪西哲有言,少龙转述,论坛常见,绝对之某某,带来绝对之某某。
可范閒清楚,自己並不需要腐败,他毫不羞愧地想著,自己的精神境界,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才忍不住第三次嘆息道。
话本之中,此时应有人凑趣问道:“大人因何……”
可惜了,王启年还要再过半年才能因南庆,身边的邓子越面色古怪地斟酌了半天,才憋了一句话出来:“大人……好似心情不错。”
……
……
范閒笑啐了一口,说道:“当然心情不错,这老妇人死的乾净利落,於高楼之上,看他人入坟,怎不快乐。”
邓子越心想这有什么好快乐的,忍不住开口諫道:“江南民……”
只说了三个字,范閒便拦住了,冷笑说道:“莫来重复那些言论,什么民心民意,过不了几个月,这些百姓们便会通通忘记。什么仁善,什么好处,只不过能记著几天,终究敌不过家中做菜无油,做饭无米这些事情重要。百姓……百姓是世上最善忘的那一种人。”
话有所指,所指自然便在范閒的身世之中,在那早已风吹雨打去,化为皇廷內库的叶家之中。
当年叶家较诸如今之明家,风光以十倍之,力量以十倍之,於民之恩德以十倍之,上天一朝变脸,家破人亡,这天下万民还不是个个噤若寒蝉,谁又敢替叶家討个公道?
邓子越一惊默然,知道触及提司大人经年之痛,不敢再言,也终於明白了,为何提司大人每逢一提民意民心,便会冷笑对之,毫不在意。
“我们做臣子的,只是陛下的臣子,不是这些百姓的臣子。”范閒说了一句与为人民服务完全相反的说话。
事態至此,范閒还有什么不满意?明家是在手掌当中那只猴子,江南必定,夏棲飞已从江北传回消息,前些日子与二弟方面掛上鉤,京中户部那边风波定,杭州那边採药急,內库三大坊热火朝天,在庆余堂掌柜的注视下,严肃认真活泼……
至於官场之中,范閒与薛清的关係日趋紧密,而宫中的陛下对自己的信任並未稍减,尤其是在明家之事后,范閒自损清名,毫无疑问,更添皇帝对於自己这个私生子甘於孤耿的怜惜。
左看右看,都是自己大胜之局,至於君山会……范閒的唇角闪过一抹冷笑,京外陈园里的老跛子不知道是怎样想的,反正范閒是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深究太多,所谓养虎,便是如是。
要完全剿了君山会,首先这是很难完成的事情,就算范閒聊发四顾狂,冒著损失大半自己手中的实力的风险,也不见得能够做成此事,单看那位强横无比的庆庙二祭祀三石大师都只是君山会扔出来的弃卒,就可以想像这个名义上鬆散的组织,阴藏著多少恐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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