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四十三章 殿前欢 生命不能承受之……香  庆余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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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閒骤然发现自己失態,尷尬一笑,下意识里说道:“好香。”

……

……

好香!

一股淡淡的幽香瀰漫在花厅之中,范閒微一失神,鼻端仿佛有某种魔力再让他再次失神,这股香味其实极其清淡幽雅,但对於他来说,却是那样的浓郁,那样的惊心动魄!

一回头,看见大王妃早已去而復返,身上已经换了件衣裳。范閒勉强笑著问道:“哪里来的香味?”

大王妃微微一愕,旋即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不止冰雪聪明,心思鼻子都一般细腻,这香囊在我身上戴了一年了,王爷也从来没有嗅到过,今儿刚一戴上,你就闻了出来。”

眾人好奇地看著范閒,叶灵儿更是抽了抽鼻子,也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香气,只是花厅里燃著的薰香被湖上寒风一掠,极其淡然。

“不是薰香吗?”叶灵儿好奇问道。

王妃笑道:“当然不是薰香。”她从腰间取出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香囊,说道:“从上京城带来的。”

范閒有极其强烈的衝动,想把那个香囊拿在手上细细闻一闻,但是香囊乃是女子贴身之物,意味深长,怎样也不可能提出这个要求。

听了王妃的话,他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笑著问道:“他们没去过北齐,当然嗅不出这淡淡香味,我是去过的,难怪能嗅到。”

王妃笑著摇头说道:“我打赌你肯定也没嗅过……上京城的皇宫你去过,有没有上后山?”

范閒点了点头。

王妃说道:“这香囊里夹著的是金桂花,金桂花就是在山上,整个天下应该就那一株了……这金桂花香味极淡,若不用心,是怎样也嗅不出来的。”

范閒笑道:“我上山只在溪畔亭间停留少阵,倒没瞧见这株难得一见的金桂花。”

“长在山巔哩。”大王妃笑著说道:“是国师当年亲手从北地移植过来的孤种,加上香味並不怎么重,所以一直没有人去收拢它的花蕊当香囊……所以我敢说,小范大人你就算在宫中呆过,也没有嗅到过它的气味。”

范閒诧异问道:“那王妃您这香囊……”

眾人有些訥闷,范閒为什么对这个香囊念念不忘,时刻追问。范閒也怕露出马脚,笑著解释道:“这香味我喜欢,想给婉儿拾整一个。”

林婉儿微微一笑,心知肚明夫君肯定想的不是这般。但旁人不清楚,大皇子不赞同说道:“大男人,怎么尽把心思放在这些女儿家事情上。”

大王妃瞪了他一眼,说道:“能上得马,能绣得花,才是真真好男儿。”

大皇子马上闭了嘴。

大王妃转向范閒笑道:“你想给晨郡主拾整一个只怕不易……不对,这天下旁的人可能不容易,你却有机会……你自己修书去向陛下求去。”

此陛下,自然是北齐那位陛下。

范閒温和笑道:“难道公主身上这只也是贵国陛下赐的?”

“是啊。”王妃眼中流露出少许思乡之情,淡淡说道:“以往上京城中,就只有陛下一位佩戴金桂花的香囊,他说喜欢这种淡极清心的味道。我离京之前的那个夜里,陛下將他贴身的香囊赐了我,让我在南方也能记住故土的味道。”

花厅內的气氛被王妃淡淡几句话变得有些感伤。

范閒的眼光在那个香囊上一瞥即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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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王府里用膳之后閒敘,时日已至暮时,其间在大皇子的安排下,范閒与二皇子在书房里又进行了一次深谈,只是抱月楼上两人已经谈的足够深入。如今的二皇子身后有叶家和一位大宗师做支持,断然是不肯后退半步。而范閒虽然心知自己的情势也如二皇子所言,看似权重如山,实则危如累卵,然则人在天下,身不由己,他是想抽身而退,也没有那个可能。

至少庆国皇帝不会允许。

二皇子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缓缓说道:“安之啊,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毫无疑问,你是这两年里庆国最大的麻烦製造者……而当年的事情你也清楚,父皇为什么让你一直在澹州生活长大,而不是最乾脆地將所有麻烦都清扫乾净?”

范閒微微低头,心想二皇子確实是个极善说服人的厉害角色,如果不考虑五竹叔对於皇帝的威胁,庆国皇帝暗中保护自己成长,只能说明一条,君王虽无情,但对自己的子息总有三分垂怜之意。

“父皇不会允许我们兄弟之间做出太过激烈的事情。”二皇子看著他静静说道:“可是对於你来说,如果事態不能激化起来,你就只能坐看流水东去,局势一日不如一日,这便是你的问题所在。”

范閒微微一笑,心想局势马上就要激化了,自己要保住目前的所有,必然需要其他的人负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生死不论。”范閒看著二皇子,很认真地说道。

生死不论有两层含意,一种是一定要分出生死,一种是只论斗爭,不涉彼此生死。

二皇子举起手来,与范閒轻轻拍了一掌。

……

……

下午的时候,监察院忽然有消息过来,说是西胡那边有异动,军情已经送入了枢密院,宫中传范閒晋见。大皇子身为禁军统领,迫不得已也要离开,二皇子与李弘成却依然可以留在王府之中。

范閒让妻子与叶灵儿多说会儿话,自己单身一人出了王府,坐上了自家的马车,也没有等大皇子,便吩咐马车沿著京都雪后的街道缓缓行走了起来。

西胡的事情並不如何急迫,两地消息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月,这时候急著入宫没有必要。范閒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今天所遇到的事情。

黑色的马车在京都的街道上转了几圈,驶上了相对寂廖一些的街道,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藤子京警惕地注视著四周,马车前后左右有些不起眼的偽装密探保持著范閒的安全。

范閒闭著双眼,靠在车中的椅背上,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唇角有些乾涩。

那淡淡的金桂花香……原来,那夜的香味是金桂花香。他有些惘然地想著那个夜晚,那座庙,那片田地,那个没有来得及系好的腰带。可是明明是司理理……就是司理理……只是,醒过来之前的那道香,那双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

他薄薄的嘴唇颤抖了两下,低声快速骂了几句脏话,下意识里一掌拍在了身边的车板上。

……

……

轰的一声巨响,范閒盛怒之下重重一掌,体內充沛至极的霸道真气汹涌而出,掌风所触,无坚不摧,只是一瞬间,安静的街道上木头碎裂声音大作。

那辆黑色的马车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这一掌拍垮了一半,车轮碎,马车翻,马儿受惊,刨蹄不止,藤子京大惊失色,勉强站在了原地。

灰尘渐弥渐平,一身黑色官服的范閒失神地站在满地木砾之间。

在他的身边,虎卫高达长刀半出鞘,眼中精芒乱射,想要寻找到刺客的踪影。七八名六处剑手分布四周,握紧了腰畔的铁钎,左手的弩箭对准了外围。

范閒低头思考许久,不由想到了母亲留在箱子里那封信里的两个字,不由唇角微牵,露出一个自嘲至极的笑容,难过嘆息道:“报应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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