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朝天子 影隨我身 庆余年
梅树的躯干缓缓变形,后方的树皮已经被近在咫尺的两道剑意侵袭的片片碎裂,但是它……没有断,没有碎,依然把范閒的身体挡在自己的身后,似乎不想范閒受到任何伤害!
两位剑庐青衣弟子的眼眸忽然亮了,似乎看到了自己一生中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象。
梅树弯曲到了木质可以弯曲的极点,却依然没有断。
明明范閒的霸道去势如此狂戾,为何这株梅还没有断?
剑尖轻轻点到了老梅树的躯干上,噗噗两声轻响,剑意顺木而上,直刺范閒的心脉。
然而范閒此时的霸道之势早已不復存在,整个人就像是一片叶子般,附著在梅树之上,又像他本身就是这株老梅的一部分!
梅树异常神奇地往回弹了回去,带动著像一片叶子的范閒弹了回去,恰好避过了剑庐青衣弟子蕴酿许久的两剑!
簌簌无数声碎响,那株老梅在两柄青钢剑的杀伐之下,化作了满天碎木。
而范閒已经在漫天碎木之中,向著来时的方向,极其暴烈的飞回,化为一道灰龙,如闪电般掠过后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剑庐高手,狠狠地撞向了夹院的木门,奔进了房屋之中。
老梅树残片之后的两名青衣剑庐高手对视一眼,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异芒,他们知道来人是谁了,在隱隱的兴奋之余,竟忍不住生出一股强烈的佩服感觉。
起始霸道如狂雷,一触老梅,一见隱剑,却柔若如清风,轻拂树干,顺势而回,妙到毫巔地避过剑庐两剑,借弹回之势,转瞬间清风再成暴戾颶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撞回了王十三郎居住的夹院之中。
埋伏的剑庐强者,谁都认为范閒是想逃跑,谁都没有想到,他蓄力已久的一退,竟是为最后的突入夹院做埋伏,谁都没有想到,面对著四名剑庐九品强者的埋伏,范閒居然还有勇气不退。
在这样短的时间內,作出了如此复杂的算计,甚至连退路上的那株老梅,以及剑庐高手们可能做出的应对都算计在內,范閒这简单的一退一进,不知包含了多少对敌时的生死经验以及决心。
而最让剑庐高手们吃惊与佩服的,却是范閒周转自如,收发隨心的真气性质变换,如果范閒没有拥有如此神乎其神的能力,与老梅初一接触时,便会撞破梅树,落入那两柄剑蓄势已久的刺杀中。
这个世间,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同时修行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各为彼此范畴內最顶尖的真气法门,更遑论像范閒这样,能在霸道功诀与自然法门间转换的如此自然,如此手到拈来。
所以那两名青衣高手才会互视一眼,看著对方眼中的惊惧与佩服。这个世间,只有那位小范大人同时修行过庆帝一脉的霸道真诀以及北齐天一道的自然法门。
东夷城这边的高手,当然对於这个情报参详甚久,但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范閒居然能在剎那之间,同时施展这两种真气法门,从而出乎所有强者的意料,妙到毫巔地寻到了缺口。
这个世间拥有大小两个周天的人,只有范閒这一个怪胎。
……
……
范閒撞入了夹院,冲入了后室,然后看到了床上盘腿而坐,脸色腊黄,双眼深陷无神的王十三郎。很明显王十三郎中毒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范閒的心头很愤怒。
像一道风般,他衝到了床边,右指一弹刺向了王十三郎身边,正拿剑抵著他咽喉的那名女子。
范閒衝进来的太快,那名女子明显没有想到自己的五位师叔同时出马,竟然没有杀死来敌,反而让对方衝进了內院,满脸震惊不解,根本反应不及,眼睁睁看著范閒那一记凌厉到了极点的指风,直刺自己的要害,马上便要香消玉殞。
然而就在此时,王十三郎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范閒脸色未变,心里却是微微一黯,指节微缩,一指劲风偏了些许方向,击打在那名剑庐女弟子的左胸上。
那名女弟子一声闷哼,倒在床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此时来不及说什么,外面还有四位剑庐的九品强者正追杀了过来。范閒没有问王十三郎为什么会中毒,只是沉默地將他背了起来,脚尖狠狠地在床上一踩。
哗的一声,雕花大木床就此倒塌,而范閒的身形又顺著来时的方向,向著夹院外面冲了过去!一退一进復一退,范閒接连三次的行进方向选择,十分怪异,完全与常理不符,完全出乎了剑庐高手们的意料。
那四名九品剑庐强者,见著范閒进入夹院,內心警惧敬佩愤怒复杂之余,马上算定了对方肯定会带著小师弟,直接破开夹院后方墙壁突围。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范閒竟然会傻乎乎地背著王十三郎,又从大门的方向冲了出来!
此时三名九品强者还有那名八品弟子,已经如大鸟一般飞掠了起来,向著夹院的方向追去,务必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內拦截住范閒的去路。
然而他们身在半空中,却是异常震惊地发现,范閒就在地面上与自己错身而过,向著梅圃冲了过去。
那名剑法极为凌厉的青衣剑客见状大惊,清啸大作,凭藉著极为高明的修为在夜空中强行倒转,脚踢天上明月,整个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刺范閒的后背,只是顾忌著范閒背上背著的是王十三郎,所以剑尖所指乃是范閒的后脑。
踢月而刺,凌空而至,这一剑好不瀟洒隨意!
而在夹院正门之外,还有另一名青衣剑客,双手握剑,脸色极为慎重,双肘微屈,以正剑之势,当面刺向了范閒的面门。
仍是这两名青衣剑客,仍是范閒,只是此时却变成了两名青衣剑客一前一后夹击范閒。
范閒低著头,向前疾冲,似乎根本不在乎正在刺向自己后脑的那踢月一剑,双眼向上狠狠盯著门口的青衣剑客,似乎是想要用目光將对方生生刺死。
便在此时,奇变陡生。
范閒的脚步像是铁锤一样击打在地面上,每一步落,便有烟尘升腾而起,只须臾功夫,烟雾瀰漫夹院梅圃前方,將自己的身形与门前那名青衣剑客的身体都笼罩在其中。
他身后凌空飞来的青衣剑客,忽然发现范閒的身体变得有些影影绰绰,却是心神丝毫不乱,仍旧飞剑刺去,却忽然间感到自己的左眼帘极为怪异地跳了跳,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极害怕的味道。
月光下多了一抹影子,是自己的影子?
……
……
范閒冲入了烟雾中,黑色的匕首已然在手,剑光数散。烟雾中的青衣剑客剑亦在手,剑光数散。各自顾前不顾后,將彼此的剑意发挥到了极点。青衣剑客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乱之意,左腋下的空门处,被划了一道深深的血口,此人不知为何心神一乱,竟让范閒冲了过去!
而天上一抹影子飘过,另一名青衣剑客尖啸一声,强行撤了踢月之势,横剑一割,却是完全割在了空处,紧接著便感觉到左胸处一凉,真气顿时为之一泄,剧痛顿生,跌到了地上!
……
……
烟雾散去,剑庐四名九品弟子会於梅圃之前,两人受伤,两人怔立,看著空无一物的院前平地,久久不知如何言语。
谁也没有想到,剑庐中最得意的两名九品剑客,居然会在一招之间,伤於对方剑下。他们相信,就算是云之澜大师兄亲自出手,或者说是小师弟未曾中毒,也不可能仅用一剑,就伤到自己。
“怎么回事?”一位剑庐九品满脸震惊地看著跌坐於地的三师兄和四师兄。
那两名青衣剑客,正是剑庐里修为最深的三师兄和四师兄,剑庐共计十三徒,却有十二位九品,其中三师兄和四师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剑庐三徒的左腋被范閒的黑色匕首划了一道小小的血口,並无大碍,只是心神已散,才让范閒背著十三郎轻身而出。而四徒受伤更重,被一柄剑生生地刺入了胸中,幸亏没有刺中心臟,但鲜血横淌,看上去十分恐怖。
两位青衣剑客再次互视一眼,此时的眼中不再是对范閒实力的佩服,而是实实在在的惊惧。
“烟雾有毒。”
他们还有一个大秘密没有说出口,南朝小范大人乃用毒大家,东夷城一脉心知肚明,就算先前范閒借顿足布毒乃是神妙之技,可是剑庐三徒也不至於在一招之下就败於对方之手。而那位踢月而刺,隱然了悟四顾剑精华的剑庐四徒,虽然被那位隱在夹院门旁阴影中的刺客突然袭击,可也不至於伤成这副模样。
两位青衣剑客缓缓低下头去,消化心中的震惊,知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必须报知师尊大人。先前一招即败,其实不是完全败在实力上,而是败在那一剑,那一抹影子给他们带来的心神震盪中!
南朝范閒居然知道四顾剑倏乎其逝的空门在何处!那名隱於黑暗中的刺客,居然用的是最正宗的四顾剑,而且剑意更加凌厉,更加噬血!
……
……
(本来这一段应该只有大半章的內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庆余年很久没有写打架了,我自己写著写著越写越高兴,一架打完一算,嘿,居然写了六千多字……挠头,看来我也是个喜欢暴力的人?关於书评,我再解释一下,我不是懒才不看书评,其实开始写后的一年里,我基本上是每条书评都看,但后来实在是看怕了,我这人太不喜欢听逆耳的忠言,苦口的良药,主要是怕影响写东西的情绪,请大家理解一下。关於群的问题,明天我把几个群號发一下,大家得空也可以去俱乐部逛逛,里面应该也有群號的,俱乐部就是庆余年猫迷,很好找的……摸肚子,饭饭去,打完架有些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