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朝天子 分手擂台 庆余年
杨万里如今已经是工部河都司员外郎,地地道道的主办官员,以这个速度,十年之內当个尚书那是稳稳噹噹,却也不全是因为范閒在后替他撑腰的缘故。这位官员经歷了江南大堤上暴日的磨练,早已不是当年只识清谈救国的酸腐秀才,而是地地道道的实干之吏,所以才会在工部升的如此之快。所以范閒今日看著他的神情,便有些诧异。
他二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范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也只是低声安慰了几句,便让他离开。杨万里极少来府里拜访,范閒暗中知道此子確实是每日都耗在衙门里,倒也不怎么见怪,反而刻意替他省下时间。
杨万里出去后,范若若才从后室里行了出来,微微皱著眉头说道:“又有什么事?”
范閒的表情有些沉重,思忖片刻后应道:“居然和孙敬修的事儿差不多同时……贺宗纬那廝倒是越来越囂张,我要保什么人,他就把手伸到了哪里。”
范若若安静听著,才知道杨万里最近在工部衙门里过的也並不如何顺意,户部如今也在工部衙门里查帐,重点便是放在他主管的都水司上,后面甚至还有大理寺和吏部的影子。
杨万里每年有范閒的银子供著,生活倒也优渥,本身又不是一个贪腐官员,內因外因相加,从他手过的帐目自然清楚无比,户部再如何查也查不出问题来。即便是吏部私下约他问话,对他的宅子以及僕妇数量提出质疑,也被杨万里一句门师所赠便挡了回去。
吏部那些官员,总没有胆子上范府向范閒当面求证。
但是杨万里那边终究是被人抓住了些小尾巴,原因其实也和范閒有关。这事儿还要从几年前说起,大江决堤之后的两年內,范閒主管內库,凭藉自己的手段,父亲的帮助,以及夏明记还有范思辙在北方的线路,从內库里捞了不少银子,再转了几道弯儿,又送到了当时的河运总督衙门。
那时候,杨万里还在河运总督衙门做事,这一大笔让无数人心惊胆颤的银子,主理权就在他的手上,在银钱的运作上总有些疏差,被人抓住了一些把柄,尤其是吏部的官员更隱隱地提出质疑,这些银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这个问题真的深究下去,只怕真要死不少人才是。但问题是从哪里来的?范閒唇角微翘,冷笑一声,骂道:“银子是从老子这里省吃减用抠出来的,陛下心知肚明,还要来查,还真是高恩厚德。”
他看了妹妹一眼,嘆息道:“连户部也在插手,看来我们范家也再难控制户部了。”
在一个皇权的社会里,身为臣子的范閒居然大言不惭控制户部,实在是大逆不道的埋怨。不过他说的也不错,当年父亲范建不论是任户部侍郎还是尚书时,整个户部都被打理成铁板一块,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根本都没有办法伸手进去,就连那年春和景明之日,陛下想借户部之事闹些风波,都被范建不阴不阳地挡了回去。
当年的户部便是传说中的独立王国吧?如果是那时,户部谁敢去查京都府,去查杨万里这个范门学生?即便挡不过上意去查,只怕暗中也早给范閒通了气。
只是隨著范建的黯然归老,皇帝不紧不慢地往户部安插官员,调任官员,如今的户部早已不是当年的户部了。
范閒每每想到此点,便有些替父亲大人生气,虽然这气实在是生的很没有道理。
自范閒提到贺宗纬这三个字后,范若若便安静了起来,脸上微微有些尷尬与自责。范閒看了妹妹一眼,沉默半晌后说道:“別想岔了,光凭贺宗纬还不敢对我的人动手,这定是宫里的意思。”
“当然。”范閒低著头继续说道:“看来这位当红的贺大人也是绝了与咱家联姻,討好我的念头,决定紧跟陛下心意,做一条忠狗了。”
他冷哼一声说道:“贺宗纬明知道陛下把他扶起来和我打擂台,將来只有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却也是身不由己。既然如此,他当然希望能够真正找到我与陛下间的大问题,不停地刺激我,希望我能真的翻船,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才是范若若心头最大的不安与不解。
范閒微微笑了笑,自嘲说道:“陛下已经定了,让我几日后接任监察院院长一职。”
这是水到渠成之事,范若若也没有恭喜什么,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来越浓,既然圣眷一如往日,陛下为什么选择此时对兄长的势力进行打压?
“给根胡萝卜,便要敲一棒子,陛下时刻注意其间的分寸,这是在提醒我,也是实际上的削弱我。他並不想看到一个手中权柄过重的臣子。”
范閒看著妹妹,忽然眉头皱了起来,微嘲说道:“而且最关键的是,眼前的局势是陛下替庆国的將来安排的局面,门下中书为枢,以胡大学士领头坐镇朝堂,下面监察院和都察院互相制衡,监察院百官,如此才能保障朝廷的安寧……他这是开始在试验性地戡探效果,看他百年以后的庆国会是什么模样。”
“可是贺宗纬也在门下中书。”范若若不解问道。
“这是因为监察院的力量太强大,以前是陈萍萍,满朝文武,就包括我那位老岳父在內,谁能压得住他?后来是我,就凭贺宗纬一个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身份,加上陛下的宠信,便想抗衡我,也是做不到的事情。”范閒说道:“所以陛下不得已才让贺宗纬入了门下中书,强行把他的品级提了提,如今又先帮贺宗纬削削我的肩膀。”
“当然,如果贺宗纬在朝中的势力真的大了起来,陛下肯定又会帮我削削他。”范閒笑著说道:“什么狗屎帝王心术,平衡之道,都是吃多了没事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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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若若沉默许久后说道:“可孙家小姐……还在边厅。”听到此时,她已经明白,京都府尹那边的局势果然紧迫,只不过听兄长说这是陛下的安排,她也没有想过,范閒能够帮到孙家什么。
谁知道范閒沉默了许久后说道:“去告诉孙顰儿,后日我必去。”
范若若吃了一惊,说道:“可是先前不是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范閒低头,两只手交叉平静地放在腹前,说道:“我和皇帝陛下这三年前有默契,如果换成以前,陛下想削我的权,我也就让他削了,且让贺宗纬囂张一段时间又如何?”
“可是现在不行。”他抬起头来,笑著说道:“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要保证我的现在还能握有足够多的权力。”
“你要和陛下打擂台?”范若若的眼睛睁的极大,略带不安吃惊问道。
“我还是年轻人,心里有些火气总是被允许的。”
范閒微微笑著,笑容极为清新可喜,根本看不出丝毫火气,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今的他必须保住自己想保的每个人,用赌气的由头,暂时维繫住自己手中的权力,这样才能学会如此正面那位强大的皇帝陛下。
范若若沉默许久,知道兄长的心意已经定了,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忍不住笑著问道:“真的不去陪那位孙家小姐说说话?”
“我的很怕她以后嫁不出去,还是不见了。”范閒很无奈地说道,“就告诉她,我很期待后日的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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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昨天玩的这么高兴,仍然惹出了一些是非,有些头痛,只是我確实精力不济,也就懒得理论了,轻鬆愉悦才是正途儿,对吧?今天这章的章节名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名字,谁看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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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