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笑一个好不好?”他呆呆地看着她的脸,突然冒出了一句。
“她上来,也会缠着我放你们走,不如留她和你们作伴吧。”
男人,扛着锄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是,他不会让她死的,他抱过那样小的她,也爱上这样可爱的她。
他的优雅无时无刻不在,便是此时,他的处境如此艰难,风度依然优雅。
在一棵大树上停下来,她侧过脸来看向了他,一张憨厚的脸上被红色布满,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定。
“你们两个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一定可以出去。”
她推着他,他却搂紧了她,这一回,没有上次那样生涩,他温柔而笨笨地吻落在她的额上,再往下,是她写满了羞意的面颊……他亲得这样的认真,一个吻一个吻地落下。
山洞里。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云雪裳的感情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不想让这种关系继续存在。
“我会让你笑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娶小妾……没几个女人打得过你,我还不想我的王府成为屠宰场。”
她坐起来,认真地梳洗完毕,然后用那片石片割断了自己的手腕。
可是,云雪裳还是来了。
碧叶就从那时起和她断了联系,轶江月也进宫找了许多次,无奈这时宫中的形势已经越来越复杂,太子和太后轩辕芙琳、宣氏家族的争斗越演越烈,宫中的防备紧张严密得前所未有,他便渐渐进不了那深宫。
“如果你不打我,天天对我笑,我就不娶小妾。”
“不要不要,你不笑,我笑给你看好了。”
“谢谢你。”
如果说,彩羽今天还活着,他心里的恨还不会到这种极致。
什么?云雪裳深爱着安阳煜,不会嫁他?
这四颗夜明珠正是他从沈璃尘的庄园里拿出来的,不过,其实这是他牧依人的东西,是老宣王抢回去的,现在才算是物归原主。
碧叶过来,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面前,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那胖乎乎而漂亮极了的小公主,就在彩羽的怀里断了气,可是彩羽夫人自己也烧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公主已经没了。轶江月怕她伤心,悄悄埋了小公主,在返回的路上正巧看到一个农妇把自己的孩子放进摇篮,他便将那小孩子偷了过来,这就是云雪裳。
直到她死的那天,轶江月还以为先王只是关着她,因为她的美好,不会太过折磨她……
安阳煜看他脸色严肃,便知情形比想像中的严重。
二人的双掌狠狠地击向了那道石门,轰隆隆的闷响顿时在山洞之中回响起来。碎石,扑嗖嗖地开始往下落,噼哩叭啦地砸在地上。
几天前,他还说她是母老虎,冰山,刺猬,说不肯娶她!几天前,他们两个还在兵锋相对,大打出手。
这个拙劣的解释呵!可是三公主并不在意,她小心地偏了偏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面,一种可靠的感觉从脸上的肌肤钻进来,一直往心里涌去,然后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她的女儿如此健康活泼,她很满足很满足了。
“替身,替身。”
和上官东方的约定快到期了,他的耐心也快没了,所以,便有了送云雪裳进宫的计划。
这是她进宫之后,第四次刺杀先王。只是,每一回都以失败而告终,先王重重地给了她一个巴掌,骂骂咧咧地,如同一个市井无赖一样捆住了她的手脚,兽一样地在她的身上发泄完毕,便甩门走了。
他一直在,他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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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打你……可是,我不会笑。”
天,这不正是她的女儿吗?
“和云雪裳比呢?”她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
“倩倩,这种事你要早说,幸亏我最近勤奋练习了轻功!”
“沈璃尘。”
轩辕辰风终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三公主。
“大法师,你明明喜欢雪裳,为何要这样对她?”
轶江月这些年来,费尽了心机,研究的都是这些常人无法想像到的机关,这张网以特殊淬炼而成的精细钢丝织成,剑根本砍不断,他们每冲一回,除了白浪费了内力之外,不起任何作用。他存心在这里给他们建起了一座坟墓,要把他们和逝去的牧依人一起埋葬,这山洞建得无比坚固,他们进来的石门已经关闭,外面爆炸声声,他们猜不到轶江月在炸什么,可是,心里的不安却愈来愈浓。
他以为青梅会欺负雪裳的,可是青梅从来没有,她默默地退开,只因为他喜欢雪裳,她为了他的喜欢一退再退,却从不说要离开。
三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些事你今后不要做了。雪裳需要一次极其强烈的刺激,让浑身血液加速流动,再配上我的药,她体内的余毒才能彻底清除,才能生孩子。”
云雪裳仰头看向他,心里一阵感动。
“怎么办?”
安阳煜抬头,大声说道。
“不要担心,他不会有事。”
云雪裳点点头,退了好几步。
可惜,云雪裳很快便被太监和宫女们发现了,把她赶出了那个小园,她眼巴巴,泪流满面地看着云雪裳走远,哭得不能自已。
哪里是水珠,是沈璃尘指间的血!那细丝太锋利,早割破了沈璃尘的手指,再看安阳煜的手一样如此,两个人的手早就是鲜血淋淋,只是她未抬头,不知道他二人的肩上早被这血珠沾湿。
三公主听了他这句话,心里就开心起来,她想了想,便鼓起了勇气,大胆而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等一下,我诱他出来,你便带着雪裳冲上去。”
轩辕辰风揪下一片树叶来,学她,使劲地吹,却吹得不成调,尖锐而厉声,吓飞了小鸟无数,吓得狼群都以为来了怪物,纷纷往后退去。
轩辕辰风的心顿时紧了一下,他伸过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低声说:
“自然是你最美!她凶巴巴的,又爱骂你大爷的……你最好。”
他赞叹着,慢慢俯过身来,在她的唇角上轻轻一吻。
仅是唇角稍稍的一上扬,便犹如月色下百合微绽,果然和他想像中的一样,她笑起来,漂亮无比。
轩辕辰风心里一喜,总算开了一点点窍了呢,想来,离他和她脱离童男童女之身的日子不久了……心,蠢蠢欲动起来,又不敢太过急近,吓到了她。
“没有,你很好。”
她的出身,果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如果不是他偷走了她,那么,今日的她应该和她想像中的一样,头上扎着青布头巾,挽着菜篮子,嘴里咕咕地叫着,洒下一把苞米喂着小鸡,而她的身后,是几个跌跌撞撞跑着的小破孩儿,她的
安阳煜的怒吼声在山洞里回响了片刻,渐渐消失了,又只剩下几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谁说的?我宰了她们去。”
可是,没有这么简单,轶江月存心把他们留在这里,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么容易的出路。才跃起一半,一张网从天而降,将二人拦在了半空之中,无奈,几人只好落回地面之上。二人放下了青梅和云雪裳,又持剑冲了好几回,那网只是纹丝不动地罩在半空中。
现在,却以一种无比亲密的姿势,相拥着,站在参天的树上。
他知道,青梅那日找到他的时候,是想打动他,并且留在他身边的。那段日子,青梅成天围着他转,很开心。
三公主想了又想,终于说出了口。
月色从小窗户洒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永远合上了眼睛。
你瞧,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爆炸声越来越急,声音从山洞的各个角落里传来。安阳煜将青梅抱起来,沈璃尘紧牵住了云雪裳,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同时跃起,想冲到轶江月刚刚站立的地方,从他出来的那道门里冲出去。
手心里全是汗,额上也密密地钻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儿,手指曲了又直,直了又曲,拼命忍着来自小腹的躁动。
啸声随即而至,狼群追赶上来。他的大手,紧紧地拉着她的小手,他跑得飞快,快得令三公主意外极了,居然不是像她想像中的一样,是勇敢地扑上去大斗群狼……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她本来可以快意江湖的,却为了这份情,抛去了一切,只守望着他。
“你上回去求亲,弃我而去,她们笑说我嫁不出去。”
安阳煜和沈璃尘一前一后走到了那道石门边上,轶江月是用机关控制住这里的,说不定,外面已经是水了!这扇门打开,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可是,如果不赌这一局,等水真的冲垮了四面墙再进来,那才真是逃无可逃。
“听话,他不会放我沈璃尘走,所以你一定要带着青梅出去,把消息送给辰风,让他们安排好以后的事,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三公主犹豫了好久,轻轻地说道:
“媳妇儿。”
三公主突然就想笑了,原来他也不是很呆。
“还是你带她走吧,我这身体,出去了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不如留在这里陪青梅算了。”
“倩倩,我有些不对劲。”
“退后一些。”
“青梅,你说什么?雪裳不是公主?”
“嗯。”
轶江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出掌。
仇恨,能抹灭一切人性!比如上官东方,可以连亲孙儿也不要。比如轶江月,可以舍了她!
轩辕辰风忘了自己在树上,猛地一站,人就往树下跌去了。
安阳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难不成想看着他们死在这里,他才甘心?随着那门的再次关上,他挥起了拳,重重地砸在墙上。
“阿煜,沈璃尘!”
水温柔的时候,能给你惬意的享受。
安阳煜想说游出去,可是外面通道狭窄,万一走错了路便回不了头。正想着,眉便微微皱了起来,这水里也有塞石粉么?为何水如此沁骨的寒凉?他看了一眼沈璃尘,他表情镇定,可是他依然能看出他是在极力忍耐。
他一面跑,一面大声说道。
运气。
水的速度绝对超过他们跑的速度,很快就没到了他们的胸口,云雪裳借着他们两个人掌心的力气撑起了身子,那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唇。
轩辕辰风嘿嘿地笑起来。
云雪裳焦虑地看着还在缓缓上升的水,继续下去,他们都得淹死在这里。
不会笑?
云雪裳开始不停地尖叫了起来:
“不要我笑,你也不娶小妾了?”
碧叶小声问道。
正是因为知道了彩羽受到过的一切,他对大越皇族和宣家人的恨才达到了顶峰,以至于这种恨不发泄出来,他将永生不得安宁。
轻盈地在枝头间飞跃着,一双人儿。
高高的墙壁之上,轶江月只轻轻地摇了摇头,并不说话,视线一直静静地落在云雪裳的身上。
她看了看沈璃尘,又看了看安阳煜,只觉得心里痛得不能自已,无助,绝望的感觉在心里疯狂滋长起来。
还在不远处打转的狼群长啸着,飞快地向他扑了过来,他跃起来,拔出了背在身后的长刀,挥舞着,击退了最先扑来的狼兽。
安阳煜定声说着,云雪裳一听,立刻就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连声说道:
“嗯,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娶你。”
云雪裳轻吸了口气,她也想到了游出去这条路,只是,这间石室比外面的山洞要高,水既然到了沈璃尘的小腿这里,说明外面已经全部被淹了,想出去,必须靠潜水,而自己并不会潜水。那日若不是安阳煜嘴对嘴给自己渡气,自己哪里能潜进来?还有,安阳煜那日之所以能潜水是因为他带了根自制的麦管儿伸出了湖面呼吸,今日又没有,怎么可能一直潜着不呼吸?
“她们也给我取了很多名字,比你骂我的还要难听,她们叫我黑寡妇……”
“师傅想杀了安阳煜和沈璃尘,师傅想娶云雪裳。”
他曾经妻妾成群,后来还有了雪裳,她也从未离开。
声音嗡嗡地在山洞里回响着,那门,终是再次缓缓打开。
“我不需要朋友。”
一连喊了数十声,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嘶哑,那扇小门才又渐渐打开,可是,出来的人却是碧叶!她担忧地看着下面的情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是……”
不考虑,直接抱起了云雪裳,沈璃尘脚尖一点,便飞跃起来,一手抱她,一手握住了罩在山洞半空的细丝网。
沈璃尘和安阳煜同时拉住了云雪裳,身形跃起,往后疾退。
想着曾经抱过的,可爱的小女孩儿,他的眼中蓦地划过了一抹悲伤。
云雪裳吸了口气,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下如果遇到什么事,绝不当他们二人的负担,一定要帮他们二人逃出去。
“没有可是。”
“碧叶,把臭月亮叫出来,有种跟我们单挑!别搞这些害人的把戏!”
青梅的神智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她一心想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所以只知道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把青梅用腰带缚在身上,便是她去了,也要带她回去!他打上最后一个结,看向了云雪裳:
他仰头,怒吼了起来。
如果,再来一回,他一定不让那只风筝停下来,就那样天南地北地乘风翱翔。
“其实,是师傅让我故意引你进山的。”
二人依偎着坐在枝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
他成功地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把这滩水搅得混混的,他就坐在众人之后,看着天下局势变得一团糟。
云雪裳怒吼着,碧叶却摇摇头,小声说道:
“娘娘,别喊了,留着力气吧。”
“轶江月,让这两个女人上去,耀国我给你。”
沈璃尘抬头,看着碧叶,沉声说道,浑厚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着。
“大越也拿去,让她们上去,不要把气撒在女人身上。”
安阳煜也看向了碧叶,一字一顿地说道,极力地忍着,不让声音被这寒冷影响,让云雪裳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