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身份 仙业
一时之间,只见细碎的山石裹挟著草木泥沙,分成数股从高处哗啦坠下,砸得底下水面一片浑浊狼藉!连自涧底刚涌出不久的那片猩红血色也被稀释,正飞速淡去……
而在一掌將云慧打得吐血倒飞而回后。
陈珩並不停下,足尖虚虚一点,在空借力,身形如鹤般朝下方急掠而去。
近十丈的距离於他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一晃即至。
在堪堪到得水面处时,陈珩左手伸出,一指点去!
沛然阳刚的指力轻鬆洞穿层层水波,拉出一条肉眼清晰可见,长长的白痕。
其速之快,似雷光霹雳照见,迅猛难当!
近乎在这一记劫雷指递出的同时,涧底也是发出一声沉闷动响,好比两坨大铁球撞在了一处,一圈圈涟漪猛然扩开。
散乱的內息向外宣泄,叫水面鼓起一团团“水泡”,约有人头大小,旋又齐齐炸开!
陈珩並不停下,五指灌注內息,提气运势,一记记劫雷指似枪戳出,不予水底的云慧分毫喘息功夫。便在硬接了近十记指力后,云慧也终是忍耐不住,不顾伤势在身,强行催动了一门武学。
忽然一声大狮子吼响起,如攻城巨锥被人奋力推动,滚滚气浪排开,不仅將那贯空杀来的指力挤至两侧,连带著涧底,也是出现了短剎的“空洞”。
借著这空当,云慧猛运起身法。
他毫不犹豫破开水面,先高高飞至崖畔,这还觉不够,再次往后一纵,直退出了数十丈,才终罢休。此时,这个妙生华严寺的高足已是模样颇为狼狈。
其人浑身湿透,血水与溪水混杂一处,顺著衣角滚落,一滴滴打在地面处,胸间也是气息稍乱,时短时长,
至於他的右臂,更是弯曲成一个不甚自然的弧度,清晰可见几处白骨森森。
这叫后面一群紧跟过来观战的修士不由愕然,眼神再落至云慧身上时,都是不由添出了些异样之色。显然在方才那一记对掌中,云慧是吃了一个大亏,绝未討到什么好。
见此情形,季閔与余奉对视一眼。
虽未开口,但这两人都是默契飞身而起,一左一右,隱隱將云慧夹在了正中。
虽只是短暂的交手,但余奉已是明白。
同为星枢身下场,但在单打独斗下,无论是他还是季閔,或都要输於陈珩一头。
那么,既为了保得那地濠芝不失,也是为了在不久后的那场夺经之爭中占得优势。
联手突然杀出的云慧,儘可能先將陈珩这个大敌给排出场中,这才是正解!
此时见陈珩並未急著杀来,余奉心下稍松,从袖中摸出一方小瓷瓶,朝云慧方向掷去。
云慧抬手接了这伤药,在頷首道谢后,却並不服下,只是默默运起內息。
隨他身躯轻轻一颤,便有薄薄一层光晕自五臟中照出,叫他皮膜瞬时有如琉璃光转,晶莹皎洁。至於季閔,这位水都教的真传却不多留意云慧。
他此刻只是面向陈珩方向,颇有些歉然的行了一礼,脸上含笑道:
“自寿盐海一別后,与真人已是百年光阴未见了,今番不期而遇,真人风采更胜往昔,著实令人心折!可惜易甲教的那位閭丘真人去了正虚,无暇来成屋道场,真乃憾事……当年两位真人在寿盐海那番论道,精妙微玄,每每回想,叫季某都不由击节嘆赞!”
在这句隱隱的试探过后,季閔又笑道:
“今番与真人对上,並非季閔刻意为之,委实是巧合,也万不敢真正坏了真人的星枢身。
而此番爭胜,余兄虽想见识真人手段,但却並未刻意伤残真人的属下,对冯濂等人,只是將他们困在谷中……
这一处,还请真人明鑑。”
季閔这一番话,显然是將陈珩错认成了另一人,言语中还隱含著一些试探求证之意。
不过未等陈珩开口,自现身至此便一直沉默的云慧却突然出声。
云慧看向陈珩,口中念了一声佛號,合掌问道:
“真人方才那一掌,应是自创的武学,敢问掌法何名?”
“折衝。”陈珩回道。
“折衝掌?”
云慧將这名字暗地记下,沉吟片刻,言道:
“这掌力宏厚刚猛,浑沉无儔,似高山大泽,龙蟠空际,巍巍乎大观也哉!
真人可是取意於那记“太真都正大手印』,混以这道场的內息,而成此功夫?”
这话一出,季閔等人都是面露思索之色,眸光一凝。
太真都正大手印一
这是法圣天大夏仙朝中,那位身为六卿之一,太祝松谷公曾惯用的一门厉害神通。
后松谷公在监观八极,巡游十地时,因见藺束龙人物不凡,风格秀整。
遂假託山神地祇之名,又將此法和其余几门造化悉数传於了当时尚在仙院求学,声名不显的藺束龙。等得藺束龙在道举后大魁天下,此事便也成了法圣天內的一桩佳话,流传甚广,以至於连云慧、余奉这等外宇修士亦有耳闻。
而早在孙明仲等人口中,陈珩其实便已知晓,法圣天那位道举状元藺束龙受了亳楚燕氏之邀。这一位,同样是以星枢身进入到了成屋道场。
但眼下。
对於云慧、季閔將自己错认成了藺束龙……
陈珩想了一想,也是不由微微摇头。
精通雷法,擅长剑道,肉身造诣不俗,不仅在占验上极具天资,也同样是惯使大手印神通。而进入这成屋道场的元神真人都是有数的。
既如此,那也无怪在见识了灵枢心箭、劫雷指等武学后,云慧等人,会將陈珩认成是藺束龙。事实上,不仅是山中的这几位大天真传抱有此想。
即便是加入了铁剑门的孙明仲、冯濂等人,在私底下的议论里,他们也猜测过陈珩或是来自法圣天。“既藺束龙也来了成屋道场,那对於七部青陵经中的雷经,此人应也不会放过。
想要得经,应还需同藺束龙斗过一场。”
陈珩心下思忖。
尔后他按下脑中念头,看向对面三人,摇一摇头。
“我並非藺束龙,几位倒是认错人了。”陈珩道。
余奉与季閔对视一眼。
而季閔显然是会错了意,轻笑一声,洒然打了个稽首道:
“是极,是极,这成屋道场內不论身份。
只有北郑叶家的叶府言,未有水都教的真传季閔。
那自然,也只有铁剑门主林弘,未有法圣天的藺真人!”
云慧闻言微微点头,面有认同之意。
此时云慧筋骨劈里啪啦发响,在愈发剧烈的血液流动声中,他那本是被陈珩一掌打折的臂膀开始自行续接。
大筋蠕蠕而动,旧血排出,新血再造,连带著一身气机亦有回覆巔峰之状!
“捨身支提禪力……不过数月功夫,云慧倒是將这门自创武学又完善不少。”
不远处的季閔注意到这一幕,眼神一凛。
他方才之所以能在一个照面便认出云慧,是两人曾偶然斗上过,甚至季閔还吃了一个暗亏。而不等季閔再度思索下去,陈珩声音已是响起,將他注意猛然拉回。
“余真人既是对一干铁剑门修士手下留情了,那我也自当投桃报李,稍后一战,我可不坏两位星枢身的性命。”
季閔见陈珩视线在自己和余奉身上稍一停,旋即便道出一个请字。
只见风声倏尔一急。
下一剎,在人影翻飞间,陈珩已是跨过长空,衣袍猎猎鼓动,快到不可思议!
说出手,便出手!
他这一动,余奉等人只觉有劲风骤然拍来,割得面上生疼,耳畔响起剧烈的轰隆之声。
陈珩遥遥一掌击出,人虽未至,但浑厚掌力已是裹挟著滚滚气浪,如排山倒海般而来,叫方圆十数丈內都是烟尘骤然腾空,似將地皮都生生颳了一层去,浑浊一片!
“来得好!”
余奉目射精光,低喝一声。
只是不待他推刀迎上,身后的云慧已是长声一笑,离地飞起。
云慧五指捏实握死,好似紧抱一团的花苞般,呈托天之势,似迫不及待一般,正正对上那一掌!砰!
这一击下来,一股狂飆旋起,云慧臂骨发出“哢嚓”一声响,胸膛剧烈起伏,向后倒飞出去数步。而当他怒喝一声,强行定住脚跟后。
电光火石之间,陈珩已是以躡空步避过余奉、季閔两人攻势。
他突进云慧內圈,大袖沉沉扬起,再度扬手一掌劈来!
於这方成屋道场內,通脉成就后,內息自显,便可施展出种种武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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