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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备战

文庙议事处。

相较于前边两场议事的位置,规矩森严,这场议事,比较随意,座位可以随便挑,也没有什么主位末席之分了。有私谊的,世交的,香火情多的,往往凑一堆落座。礼圣不在场,亚圣、文圣跟着不见,显然对所有人来说,哪怕是文庙这边的祭酒司业、书院山长,都觉得轻松了几分。

阿良一屁股坐地,双手撑地,两腿伸长,长舒一口气。

经生熹平已经备好了案几、青竹席,一张张案几上都有笔墨纸砚,一盘仙家瓜果,几枚来自仙霞古道一座仙家府邸的仙枣,枣皮纹理若晚霞流转,几颗来自中土道门经纬观的金黄杏子,群玉韵府老祖师栽在晚翠亭旁边的碧桃,此外还有来自不同洞天福地的梅子、菱角,每一样数量都不多,但是瞧着绿绿的,很喜庆,阿良拿起一颗碧桃,啃了口,滋味极美,给陶醉得眯起眼,果然,这玩意还是熟了才好吃。

当年拜访群玉韵府,在晚翠亭那边,都没人告诉自己碧桃熟没熟,反正熟透了的碧桃,也不会鲜红颜色,阿良摘了一大兜,当时因为有事在身,走得急就没跟韵腹那边打招呼,下了山,差点被酸掉牙,自己摘的桃,忍着眼泪也要吃完不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后来云游四方,阿良送了好些山中朋友,抵了几笔酒债,不知为何,随后几十年里边,就有了晚翠亭碧桃名不副实的说法,原本一封封山水邸报上满是溢美之词的天下第一桃,成了倒数第一,这就有些过分了。阿良就很打抱不平,觉得这碧桃滋味是怪,可要说倒数第一,真心不至于,所以还专门通过几家相熟的山水邸报,为晚翠亭碧桃说了几句公道话,不曾想群玉韵府这边不分好赖,在山脚立了块很伤感情的禁制碑,阿良与狗不得登山摘桃。

阿良以德报怨,依旧要为晚翠亭碧桃说好话,说吃了晚翠亭一颗碧桃,读书人可以开窍,聚拢天地灵气化为文运,纯粹武夫可以增长甲子功力,修道之人的炼气吐纳,有如神助。后来听说群玉韵府那几年里,慕名前往的客人很多,导致晚翠亭的碧桃,收成不太好。

事了拂衣,深藏功名。事事与人为善,处处与人方便,这就是阿良行走江湖的宗旨。

案几上,还搁放了两壶酒,一壶竹海洞天的青竹酒,一壶百福地的十酿。

酒杯是那百福地独有的仿神杯,也算官仿官了,价格不菲。

左右点头道:“如果是在剑气长城,最少能开十场。”

火龙真人破天荒有些难为情,人比人气死人,贫道成了与怀算盘一样的酒囊饭袋。

元雱在内的一拨文庙军机郎,选择蛮荒立场,在五处战场,与浩然展开厮杀。

她是真怕惨了火龙真人。

郑居中最后还陪着曹慈下了局棋。

董老夫子问道:“有没有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

扶摇洲只比桐叶洲稍好一筹。

阿良啧啧称奇道:“水神押镖,有点意思。”

一座白帝城,能够让郑居中稍微多聊几句的,就只有这个新收没几年的关门弟子了。

郑居中笑道:“帮不上忙。”

商家负责砸钱,以神仙钱砸出四大归墟处的天地异象,灵气充沛。

十万大山中的那些金甲傀儡,可不是只会搬移山头,一旦投身战场,对于浩然天下来说,就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战损。

阿良问道:“案几和竹席呢?”

阿良桌上这只酒杯,是桃杯。绘有桃一簇,深红浅红都可爱,好似女子妆容浓淡,旁边还铭刻有文庙副教主韩老夫子的一首咏题诗。

之后三百年内,郑居中没有出手打杀任何一人,只是一座座祖师堂内讧不已,勾心斗角不亦乐乎,同门之内,袭杀手段层出不穷,每有修士得手,还会沾沾自喜。其中两座原本底蕴深厚的中土宗门,杀来杀去,酣畅淋漓,最后杀得连那个宗字头的头衔,都没能保住。

晁朴身为邵元王朝的国师,却对金甲洲山上山下势力如数家珍,提出了自己的几个异议,文庙这边有一位学宫司业负责解答。

很快陈平安身边就多出了两拨钓客,男男女女,都很年轻,显然兴趣不在钓鱼。

其中大骊宋氏赊欠墨家的所有债务,一律转由文庙承担,文庙还要额外给大骊宋氏一笔神仙钱。

酒水滋味其实不错,可总觉得不是那么个味。还是剑气长城叠嶂铺子那边的青神山酒水,喝着更习惯些。

农家和药家两家练气士,负责在各处栽种仙家草木、五谷。

曹慈其实棋术不错,只不过这个年轻武夫的博学多才,都被他太过耀眼的武学天赋给掩盖了。

董老夫子正色道:“给,怎么不给!这笔神仙钱,文庙就算需要与人借钱,同样不皱一下眉头。”

关于此事,阿良甚至到了剑气长城,不得不询问老大剑仙,到底咋回事,没道理这么猛啊。

身为文庙教主的董老夫子,率先开口,沉声道:“以直报怨,连蛮荒天下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们没理由不知道。”

左右点头道:“难度太大。当时精通术算的剑修,人数实在太少。而且谁都不敢轻易尝试此事。”

少年姿容的刘蜕刚刚翻完了那本册子,不知不觉就已经吃完了桌上瓜果,问道:“除了中土神洲的各大王朝、藩属,其余兵力从哪里来。只说我们扶摇洲,可以归拢起来的山上修士和山下兵马,很不够看了。”

不谈麾下那位驻守歇龙石的捕鱼仙,以及那拨南海独骑郎,只说渌水坑的那些水仙精怪,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将,除了火龙真人这种稀罕客人,渌水坑在那大海之中,可是实打实的一方霸主,何况每座天下,本就都是古遗址之一,遗落在浩然海中的上古战场遗物,就有不少。又有众多应运而生的诸多仙家机缘,大海广袤,渌水坑麾下喽啰又多,大几千年的悠悠岁月,搜刮了不少宝贝,都是品秩不俗的天材地宝,不然寻常物件,也入不了这位澹澹夫人的法眼。只说那堆积成山的虬珠,不就任由它们在宝库当中逐渐“珠黄”?曾经有大修士主动找上门,希望做那虬珠买卖,结果明明可以一本万利的渌水坑,大门都没打开。

黥迹。

白帝城城主没有说话,但是文庙这边,没打算放过这位奉饶天下先的棋手。

如今就更怪了。

他是隐官一脉的剑修,所以与北俱芦洲算是半个自家人。

剑气长城历史上,唯一的例外,大概就只有那座陈平安领衔的避暑行宫了。

大祭酒对林君璧说道:“君璧,你回头负责与火龙真人具体对接此事。”

如今掌管天下陆地水运的渌水坑澹澹夫人,皎月湖李邺侯在内的五大湖水君,还有一大拨水神,水仙水裔之属,名字都一一出现在册子上,其中就有中土神洲蜃泽湖水君,北俱芦洲济渎的灵源公,南薰殿沈霖。龙亭侯李源。宝瓶洲大骊王朝的铁符江水神杨,东南方钱塘江一条老蛟……总之各洲高位水神,以及大致势力、水府底蕴深浅,都已经被文庙详细记录在册,锱铢必较。

结果老大剑仙当时回了一句,再强也强不过我,我去费这脑子做什么,你自个儿琢磨去。

最底层、最根本的术算之法,才是重中之重。

韩俏色对此也无所谓。

不敢说每天躺着享福,反正终于不再成天担心挨雷劈、吃飞剑。

只要跻身了十四境,尤其是合道地利的山巅大修士之外,与之对敌,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挣这点小钱?她臊得慌。

李槐是见着了陈平安,心情大好,一边逛书铺,一边暗示嫩道人有没有值钱物件,拿件品相好的,好送礼,回头找他大半个师父的老瞎子结账,都是一家人,客气个啥。

柳七随手翻开册子,点头而笑,元小夫子这番言论,属于有的放矢。

郑居中与裴杯说了句,等你两只脚都跨过了那道门槛,再来倾力问拳,不然岂不可惜。

至于一般的飞升境修士,对上那个老瞎子,根本不够看,说不定就要被那条看门的飞升境大妖塞了牙缝,饱餐几顿。

阿良转头问齐廷济,吃不吃喝不喝,齐廷济笑着说都拿去。阿良就不客气了,自己这种读书人不谙庶务,脸皮又薄,挣钱难啊,在外赊账又多,只能燕子衔泥,小赚一笔是一笔。至于左右,问都不用问,阿良将那两人的酒水、酒杯和仙家瓜果都一股脑搬到自己桌上,附近位置,坐着赵摇光、林君璧这些年轻人,阿良就让小天师帮忙捎话,不喝酒的,酒壶酒杯都拿来,喝酒的,酒水留着,别小家子气,喝酒要豪迈,用酒杯算怎么回事,酒杯拿来,一口闷不出个飞升境,都拿来。

赵天师抬起一只手,双指并拢,朝着天目归墟出口处,“指点江山”,在那山河画卷上,多出了数十粒深浅不一的亮光,都是潜伏大妖的隐匿踪迹。除此之外,在几处边缘地界,还出现了六条金色丝线,是那蛮荒大妖精心布置的隐蔽阵法。

但是裴杯那一场问拳,外界只听说,两人没有分出真正的胜负。

当年裴杯从倒悬山返回中土神洲,这位大端王朝的女子武神,曾经问拳白帝城。

而分散蛮荒各地的四处归墟,加上位于蛮荒天下最北边的三处渡口,这五处,会是浩然天下的在蛮荒天下的五个立足点。

这句话不是说给那些山巅修士的,而是说给某几个学问足够深厚、却太过胸怀数座天下的书院山长。

阿良和齐廷济的疑惑,郑居中的大弟子傅噤,早就有了。

嫩道人是觉得沾李大爷的光,在文庙这边混了个熟脸,以后自己再游历浩然天下,稳了。

刘蜕这番言论,也谈不上家丑外扬,在座各位,知根知底。

兵家修士和阴阳家阵师,分别在黥迹、日坠两处归墟附近,负责搭建大阵,聚拢山水灵气。

这其实是一个悖论,师祖发誓要斩尽天下真龙,所以凭此宏愿,剑心合道心剑,成为十四境修士。

怀荫看得头皮发麻。先前他在那渡口、归墟两地驻守,虽说时日不久,就待了两三年功夫,可他也算兢兢业业,四处御风,帮着文庙这边勘探山河地理,更是不计成本地撒符成兵,驱使百余傀儡四散巡视山河,卯足了劲,一天都没闲着,自以为成果卓著,原本还以为会一枝独秀,不曾想还是落了下风。

说到这里,韩老夫子看了眼皑皑洲刘财神,再看了眼宝瓶洲的宋长镜。

郑居中心念微动,名为神乡的归墟出口,以及走马渡,比起文庙已经极为详实的两幅堪舆图,多出更多的山川河流,疆域扩大了将近一倍。

郑居中反问道:“你一个小小玉璞境,要担心十四境剑修的大道存亡?”

战场推演,其实就像搭建建筑,所谓的总例,才是关键所在。

不管如何,当礼圣跨出那一步后,意味着文庙这次,肯定是要对蛮荒天下动真格了。

齐廷济笑着安慰自家这位首席供奉:“这样的议事,次数不多,只要熬过这次,以后想要再有这样的议事都难了。”

郑居中瞥了几眼双方兵马在沙场上的各自推进,没有多说什么。

阿良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位一袭白衣、风采与自己不分伯仲的怀仙老哥,“你问他去。”

顾璨疑惑道:“师祖也是浩然本土人氏,为何跻身十四境剑修,没有惹来天外神灵的仇视?是因为当年蛟龙之属的背叛,投靠了我们人族?”

哪怕是剑坊、衣坊各自议事,估计小半个时辰,就会有大批剑修撑不住,借口离场,陆芝曾经难得参加过几次,董三更或是陈熙住持的重要议事,剑修们没胆子跑路,就一个接一个,聚在议事堂外边喝酒,里边聊着事,外边喝着酒,两不耽误,陆芝境界高,还有类似岳青、米祜这样的候补巅峰,都可以坐在外边台阶上一直喝酒,一些个玉璞境剑修,也能磨磨蹭蹭喝上一整壶酒水,可怜那些境界不够的地仙剑修,往往喝不了几口就要被踹回里边去,或是一旁的大剑仙们丢个眼色,就只得起身返回,毕竟一旦里边座位空了半数,议事堂里边稀稀拉拉的,不好看,不过董三更和陈熙其实自己也会出来喝两口。

郑居中没有理会,走入屋内,坐在棋盘对面。

那个被誉为涿鹿宋子的豪阀家主,突然说道:“四个归墟入口,地理位置,显然都是蛮荒天下精心挑选出来的。”

元雱开口说道:“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可以假设每一条归墟同道,都藏有战力等同于绯妃的一位王座大妖。”

一般的读书人,袖手清谈高阔论,其根源,就在于往往能够提出问题,却无法解决问题,或者干脆就从没想过要解决问题。

顾璨说道:“可是蛟龙之属的兴起,是大势所趋,想要天下水运流转有序,文庙还是需要蛟龙去打理的。到时候师祖如何自处?”

老瞎子那十四境不好杀,在文庙几步远的地方,随便剁死它个飞升境有何难?

郑居中对这位身为琉璃阁阁主的小师弟,既大失所望,觉得柳赤诚就是个废物,又或多或少,心存一份同门温情。

韩俏色猛然转头,显然她被着个说法给惊吓到了。

有些夫子,治学极其严谨,往往性情迂腐古板。学问裨益世道颇多,可涉及经世济民,就不如何了。

在剑气长城那边,十余位城头巅峰剑仙的所谓议事,其实就是老大剑仙的几句话,没有异议就算通过了。

陆芝还是有些不适应,喝了一口闷酒。

元雱点点头,所有案几上,再次多出了一本小册子。

陆芝以心声问道:“这场议事,会开很久?”

三处渡口北边,便是那座极难修缮的剑气长城。

白帝城这边,之后就散布消息,平手而已。

两位,都是中土十人之一。

至于参与谋反众人,白帝城修士,郑居中一个都没秋后算账,一窝废物,留着还能当个摆设。

不过看样子,这位文庙教主的神色,并不凝重,反而有些笑意。

剑术再高,总高不过陈清都,剑道再宽广,阿良还真不觉得那位斩龙之人,就比自己强。

只有底层架构的稳固,才有资格来谈建筑上层的随宜加减。卯榫样式,旋作制度、曲线弧度从何而来,侧脚、升起的倾斜规范,大木作与绞割的定例……

墨家钜子,在地脉渡口的一人一城,会不断南移,大城之内,可以屯兵二十万山下精锐。

事实上,曹慈的琴棋书画,都颇为不俗。

韩老夫子倒了一杯十酿,自饮自酌,相较于百酿,品秩要差很多,不是福地主拿不出足够的百酿,只是文庙这边婉拒了,而且所有酒水、仙家瓜果,文庙都掏钱。不过价格嘛,当然要比市价低很多。事实上案几上边的酒水、瓜果,几乎都是有价无市之物,但是相信所有能够露脸一次的宗门仙家,都不会觉得亏钱。

于玄笑着心声安慰道:“这是穷光蛋看有钱人的眼神,澹澹夫人不用理会这种嫉妒。”

关于斩龙之人的境界,有说是十四境的,也有说是飞升境巅峰的,更有人言之凿凿,之所以能够斩龙,是因为他拥有太白、万法、道藏之外的第四把仙剑。

听说在剑气长城的避暑行宫,当过几年的隐官一脉剑修,还多次投身战场。至于什么三年破三境的,反而是很其次的事情。

顾璨缓缓放下手中棋谱,抬头问道:“议事结束了?”

韩老夫子突然说道:“北俱芦洲这边,真人你可以与所有剑修坦言,就算是去蛮荒天下御剑远游,只是游历一番,都不用出剑,也不分境界高低,文庙这边,钱照样给,别不好意思。”

赵天籁,郑居中,裴杯,怀荫等人,都曾驻守归墟或是渡口某地,为的就是防止蛮荒天下大修士在那边动手脚,尤其需要注意阵师的踪迹。

所以与火龙真人,根本不需要客套话。哪怕多说一句,都显得多余。

屋内这对师徒,再加上那个师祖,三人都什么脑子啊。

分列两边的案几之间,水雾升腾,最终浮现了五幅山水画卷。

熹平反问道:“你觉得呢?”

然后文庙给出了一个驻守各地的修士名单,负责五处蛮荒立足地的前期安危,等到战线真正铺展开来,就不需要当那“扈从”。

可文庙要是一个心狠,都黑了去。大不了她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陆芝问道:“避暑行宫那边,好像尝试过,但是没成。”

阿良感慨道:“如果我在避暑行宫就好了,肯定可以帮陈平安一把。”

归墟天目处。

一场大战打下来,除了如扶摇洲这般山河破碎不堪的,其余中土神洲,皑皑洲,北俱芦洲,流霞洲,不谈山上修士伤亡,只说山下势力,都相对保存完整。

文庙教主的这个开场白,让议事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澹澹夫人的这个说法,好歹留了余地,是打理,可没说全部白送。

只是因为先前张条霞那些武学宗师云集在此,好像成了一处胜地。

从头到尾,只有柳赤诚那个傻子,没掺和。

一个也就是没见到老瞎子当时的站位,不然它能被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阿良立即懂了,可以。

可事实上,双方就根本没有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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