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捲毛狒狒们(序) 诡秘:善魔女
灰之圣女!
芙兰卡一愣,脑海中立即回忆起了位於教会权力体系顶端的寥寥几个名字,和们对应的顏色。
哪怕是在八位天使,超过四十位圣者之中,,掌管著“天灾信使”的灰之圣女也是资歷和地位仅次於教宗的魔女。
一位“灾难”魔女,一位真正的天使。
虽然没见过那位殿下的画像或照片,但魔女途径在中序列后容貌就不可能平庸,怎么会————忍不住又瞥了单人沙发上的茱蒂丝一眼,芙兰卡满肚子疑惑。
难道,拥有某种改变容貌,隱藏自身魅力的能力或物品————她有了个猜测。
见芙兰卡目光不时投来,甚至忘了打招呼,茱蒂丝那张带著几颗雀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黑色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用和平凡样貌完全不相称的、柔和动听的嗓音道:“说说巨人王庭发生的事吧。”
她,不,祂知道我来教堂的目的?芙兰卡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旋即想到自己的上司之一,“绝望”魔女赛薇莉亚曾透露成为半神之后,魔女们就不需要凝结冰镜或使用自製的魔镜进行占卜,念诵让人羞耻的“魔镜魔镜告诉我”之类的咒文,而是能以双眼为镜,於无形中施展大部分超凡能力。
刚才眼中闪烁的光芒就是占卜过程————一位天使的占卜不可能被我这个序列5发现,所以是刻意暴露的————內心有所明悟,芙兰卡看了雅伦娜一眼,见这位大主教没有插言的意思,遂老老实实將在下午镇附近的巨人王庭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茱蒂丝。
当然,依照另一位上司,塔罗会的“战车”女士的吩咐,芙兰卡隱瞒了这位天使介入的事,著重描述自己和简娜如何帮助误入阴影深处的多萝西、克里斯蒂娜姐妹,艰难抵抗“背叛”的力量,牺牲了一件宝贵的封印物,最终战胜了“暗天使”遗留的气息的经过。
至於自己在最初发现异状时差点带著简娜跳崖逃走,又或是被“阿罗德斯”逼问心底秘密、当场社死的插曲,芙兰卡自然是略过不提。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还把花了足足八万费尔金在“捲毛狒狒研究会”里购买的、被自己起名为“瓶中小人”的封印物残骸拿出,展示给两位教会高层。
这可是“战车”女士著重提到过的步骤!
在此期间,两位魔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当著听眾,但芙兰卡知道她们必然在不停进行著占卜,確认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作为字面意义上的“天使联盟”,塔罗会要是这么容易被占卜到,那早就被各大教会所知晓了————芙兰卡丝毫不担心“战车”女士的踪跡被发现,而其他的经过,她除了有些添油加醋之外並没有做过多的篡改,自然不怕上司的查验。
果然,片刻之后,端坐於单人沙发上的“灰之圣女”茱蒂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反覆询问了几个细节,尤其是两位携带了神奇物品,背景必然不简单的少女的外貌打扮,旋即评价:“及时处理可能引发重大灾难的超凡事件,拯救无辜民眾是女神信徒的责任,在这件事上你做得很好。那两个少女的事我会让其他人进行调查,你不需要再关注了。”
又看向了芙兰卡手中被装在透明玻璃瓶中、外观宛若散发鲜红光芒的烂肉的古怪物体,道:“这件封印物已经遭到损坏,其中的蔷薇主教”特性受到了一定的污染,无论是用它製作新的神奇物品,亦或是当做魔药的主材料,都需要天使级別的力量彻底粉碎、净化。”
作为前身是隱秘教派,“转正”只有10多年的组织,终末教会內部並没有封锁“扮演法”、“非凡特性不灭”、“非凡特性守恆”等构建超凡世界的基石的信息,加上“捲毛狒狒研究会”和“塔罗会”的信息交流,芙兰卡早就知道非凡特性能够作为魔药主材料,並没有感到惊讶,但天使能够净化受污染的非凡特性这点,却是她从没听过的。
研究会里有好几位成员都因为得到了受污染的非凡特性,不敢配置魔药而卡在某个序列没法晋升,这条消息可以透露给他们————適当收一点费用就行,但如何找到愿意帮忙的天使才是最大的问题,聚会里序列最高的应该是圣者,而且只有那么几位————收敛发散的思绪,芙兰卡意识到茱蒂丝透露这条信息的目的,带著期盼將玻璃瓶递给了对方。
这位“灾难”魔女並未伸手接过,而是眼眸一闪,让玻璃瓶连带內部的非凡特性一同消失,片刻后出现在掌心的,则是一小团筋膜血管清晰可见的肉块。
相比刚才,那股怪异的光芒已经消失,肉块表面也不再呈腐烂模样,就连芙兰卡都能看出来这份非凡特性已经被彻底净化。
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位殿下的目標並非那份“蔷薇主教”而是我,现在我应该也变成一团烂肉了————她有些畏惧地想道,一时竟不敢伸手接过属於自己的物品。
“不用担心,短时间接触它只会让你有皮肤被剥离的疼痛,不会比晋升痛苦”时更难受,”似乎误解了她的犹豫,茱蒂丝微笑道,“当然,一份非凡特性价值低於能够作为直接战力的封印物,作为对你的奖励和补偿,这枚指环就送给你吧。”
说著,从手上摘下一枚造型古朴,上面鐫刻著有规律的繁复花纹的银白色戒指。
芙兰卡眼前一花,长相平平无奇、根本不像高位魔女的茱蒂丝转眼间变成了拥有一头漆黑秀丽、只在髮根处有些金色渐变层的长髮,蓝紫色眼眸如同漩涡般吸引人,五官美到让人忘记烦恼忘记忧伤的真正天使。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这种直击心灵令人沉溺的美丽中惊醒过来,意识到那枚白银指环就是隱藏对方容貌的神奇物品。
“它叫狂乱指环”,力量来自观眾途径序列7的心理医生”,佩戴者在其他人眼中的容貌会因为心理学上的作用变得陌生、平常,让人过自就忘,难以记住细节,还能在主动使用下引爆敌人的负面情绪或心理状態,让对方陷入狂乱的状態,忘记自我,变得疯狂甚至直接失控。”
茱蒂丝抬手让无形蛛丝牵拉著这枚指环飞向芙兰卡,同时介绍著它的作用。
“负面效果並不难对抗,隨著持续佩戴,它会放大使用者对任何需求的渴望,比如进食、饮水等生理需求,或是交谈、倾诉的心理需求,如果积累过多的渴望,或许会让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不理智的事————难道会让我在饥渴之下暴饮暴食,又或是积累过多的倾诉欲望,说些不该说的话————芙兰卡嘀咕著,很快拋下那一丝犹豫,接过这枚至少价值4万费尔金的神奇物品,內心充满欣喜。
对她来说,能隱藏自身容貌,让人变得不起眼的“狂乱指环”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毕竟身为序列5的“痛苦”魔女,不管口头上的抗拒还是內心的接受,她的外貌都不可避免地变得愈发靚丽,气质不亚於闻名特里尔的那几位女明星,走在大街上隨时都能遇到前来搭訕的路人,夜晚更是露出个背影就会遭到醉鬼的骚扰,无论出现在哪都是所有人自光的焦点。
哪怕去“老鸽笼”欣赏简娜的表演,芙兰卡都只能戴上兜帽遮掩面容,穿著宽鬆的衣裙避免身材曲线暴露,否则必然会抢走台上那位女主演的风头。
这对正常的女性而言或许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对自詡“刺客”的芙兰卡而言,有时却是种困扰。
毕竟在特里尔,她又不可能真的像经常掛在嘴上的说法那样,“杀光所有目击者就是完美的潜入”。
而有了这枚指环,她在潜行时可以直接使用隱身术,在需要与人沟通时则可以戴上指环,变成毫不起眼的另一个人,在战斗中更是能引爆对方的负面情绪让其陷入狂乱,丧失抵抗力,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至於那点微不足道的负面效果,芙兰卡认为作为资深非凡者的她可以轻鬆对付。
“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迅速將指环塞进口袋,芙兰卡仍有些不敢置信,確认似地问道。
“当然,这是对你勇气的嘉奖,是女神的恩赐。”灰之圣女茱蒂丝一脸正经地回答道,“不过这件事你必须保密,哪怕是对赛薇莉亚也一样。”
是担心过於丰厚的嘉奖引起其他人嫉妒?芙兰卡立即明白过来,在胸前摆出“灾祸”圣徽的手势,美滋滋地说道:“讚美女神!”
离开圣克丽丝芒娜教堂时,原本一头亚麻色长髮,眼眸如湖水般蔚蓝,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股优雅气质的芙兰卡已经变成了黑髮棕眼,五官较为扁平,看不出什么个人特色的模样,瞬间融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让从服下“女巫”魔药后就频繁成为路人目光焦点的她有一种新奇的体验感,乾脆摘下兜帽,轻哼著最近特里尔流行的小曲,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直到路过一座蒸汽教会设立、维护的钟楼,注意到当下的时间后,才匆忙回到了市场区的家中。
一月一度的捲毛狒狒研究会的“线上聚会”就要开始了。
虽然这个聚会並不强制所有成员参加,甚至都无需请假,只要不在固定时间內念诵咒文就不会前往那处幽暗、隱秘的地点,但芙兰卡还是每月都准时到场,从不缺席。
这可是她在平凡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只有在那些同为穿越者的聚会成员面前,代號“袖剑”的自己才能卸下包括在简娜面前假装的“知心大姐姐”在內的一切偽装,忘掉现实中的烦恼,化身兼具毒舌、搞怪等成分的网络时代乐子人。
当然,在聚会之中她不光是收穫了廉价的快乐,也帮助过其他人,受到其他人的帮助。
不如说,这种互相帮助、扶持才是“捲毛狒狒研究会”建立的初衷,是身在天南地北,唯一共同点就是来自旧日的地球的穿越者们愿意暴露身份、聚集在一起的理由。只是现在大家的生活基本都稳定下来了,实力的提升也纷纷遇到了瓶颈,聚会已经从互相交易神奇物品、非凡特性的市场逐渐变成了閒聊的场所,被许多上了年纪的成员戏称为老年网络聊天室。
脑中念头不断,芙兰卡快步回到了自己在市场区白外套街3號顶层的公寓。
锁好房门回到臥室,她不慌不忙脱掉斗篷,打开衣柜,自光在那套她平时聚会时穿著的黑袍、皮甲和银色半脸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笑了笑,伸手拿起了掛在旁边的另一套便服。
她这次决定以“狂乱指环”偽装过的形象参加聚会,而非打扮成取材自“刺客信条”游戏里刺客们的经典形象。
脱下外出时常穿的红色靴子,紧身的米白色马裤和配套的外衣,芙兰卡挑了一件灰色的女士衬衫和淡黄色长裙,站在全身镜前,审视著自己如同乡下进城的村姑般的打扮和那张点缀著雀斑的陌生圆脸。
完全看不出是个经歷过“欢愉”阶段的魔女,不如说连我当初成为女巫时的那张脸都不如,属於扔到街上会让人过目就忘的那种————哎,就是这样才有节目效果————芙兰卡摸了摸套在手指上的银白色戒指,颇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有些口渴。
不会这么快就显露出负面效果了吧,序列7的封印物在教会內部大多被分为“3”级,除非有圣者或更高的力量施加影响,否则对我而言並不算危险——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放弃以新形象参加聚会的想法,转而给自己倒了杯今早泡好、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摄入水分与咖啡因后,芙兰卡的口渴有所缓解,脑袋重新变得清醒,她见墙上的掛钟已经来到10点的位置,遂来到书桌前,將一张写著“袖剑”代號的白纸贴在自己身上,低头开始念诵牢记於脑中的咒文:“古老年代的黄昏之光,夜之国的继承者,冥河的守岸人,请允许我进入您的国度。”
话音刚落,透过玻璃窗射入臥室的阳光就霍然黯淡,芙兰卡的身影如被橡皮擦抹除的铅笔画般瞬间消失。
(后续內容比设想中多,可能要缓几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