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儿现在是个有本事的人了,咱们这一家子,现在就数他有出息了,我也觉得,他做的事,应该不会有错。”
可刚一低头,脸上的神情便僵住了,眼神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姐夫劳教了好些天,那段时间正赶上夏收,我一个人没挣多少工分,分的粮食不太够吃。所以,这入秋之后我是一天工都不敢缺,没办法呀。”
“二姐这不是来了吗?你可别惹我落泪了。”
原来,来的三口人正是二姐王爱仙一家子。
“可能借来也是咱的本事呀!”
而这个时间点,也是小夫妻最容易闹矛盾的时候。回娘家就要买礼物,贫贱夫妻百事哀,原本和和美美的两口子极有可能因为几个钱闹得脸红脖子粗。
一位满面春风的男同志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手里高高提着一摞用牛皮纸包着的月饼,上面还衬着一张颇为显眼的画纸,看起来十分高级。
“我哥是那种做赔本生意的人吗?啥叫能不能挣回来,一点都不相信自己儿子!”
可算见到了自己的亲闺女,李玉珠终于把心里的忐忑说了出来,却听得王爱朵大呼小叫道:
“娘,你在说啥呢!”
王爱朵的眼圈也跟着红了,扭过头,气呼呼道:
“张全发,你又坑害我二姐了没?”
秋三月,分别是孟秋、仲秋、季秋。
“承舟,快点快点,人家走亲戚的都到家了,俺们还没出门呢。快点帮俺们把秤过了,拿到钱,俺们好去买礼物呀!”
李玉珠白了她一眼,含笑跟徐小芷作别。
王承舟咧着嘴,有点哭笑不得,一时间过去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王爱朵更是干脆翻了个白眼儿,懒得搭理他。
大家伙儿一听,反倒慌了神,催促道:
八月十五到来,也就代表着秋天已经过半。
“没错,这衣服是我跟隔壁村借的。”
王承舟心里同样暖暖的,二姐还是像从前一样,明明是一个没有多少见识的农村女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惊人之举。
“我相信,这些松脂和柏实,将来肯定能帮着我哥赚一笔大钱。”
“你们跟我们家承舟是朋友,不许见外,明天把余华同志还有那三个男知青一起叫过来。节日嘛,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行!”
可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乌泱乌泱的人群。那些人一个个挤在院子里,满脸堆笑,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他不由得就愣住了。
不过,乡下人攀比心重,见人家姑爷早早就来了,不少人都待不住了,一个个开始往前挤。
“他看了那么多书,脑袋里的学问可能咱们一辈子都懂不了几个,咱们作为家里人,只管站在后面支持他就行了。”
几个月未见,这小丫头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由于父母的基因就比较优秀,小模样长得粉雕玉琢的,说不出的机灵可爱。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走走,有啥话进屋再说。”
王承舟一把将其抱起,小家伙儿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叽里咕噜的盯着他,咧着小嘴一阵傻笑。
“不是,来得这么早的吗?媳妇儿,咱们晚点去吧?到了你家,见到你爹我总不知道说啥……”
念及于此,他便装着没看见,想要继续逗弄自己的小外甥女儿。
二姐王爱仙见一家人忙成这样,连忙把张胜男放下,让她自个待着,自己立刻挤过去帮忙。
见他勇敢承认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借来的,倒是出乎全家人的预料,虽然心里仍旧嫌弃他不着调,可对于这份磊落倒是给了几分赞许。
“为了收这些东西,你兄弟已经搭了百十块进去了,就是不知道这钱以后能不能挣回来……”
听到赚大钱,张全发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禁不住往前凑了凑,扯开一口麻袋,探着头往里面瞅了瞅。
那男人提着礼物,穿得光鲜亮丽,走路时有种志得意满的骄傲,估计是想到老丈人家里长长脸。
他身上最为显眼的是一件的确良的外套。之所以显眼不是因为它是一件崭新的衣服,似乎还特别烫熨过,显得有棱有角;而是因为它十分宽大,下摆都快搭到膝盖上了,根本就不合身。
八月十五又名仲秋节。
张全发假笑着跟一众村里人打招呼,不时整理着盖到手面的衣袖,好奇地看着一家人忙碌。
心坎里流淌着温暖,王承舟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不由得弯下腰,拍了拍手,哄道:“小胜男,想舅舅了没?”
“她怎么会熬渴成这个样子?”
王红河和李玉珠一听,脸上同样浮现出笑容,看着面前温柔得体的大闺女,禁不住瞥了张全发一眼,又叹了口气。
自己这老岳丈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好人,在村子里人缘不错,可正因为如此,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家起不了势的平头百姓,没什么人愿意来到他们家里套近乎。
“咦,看你说嘞,我咋会没好好干活呢?”
“秋收的时候你有没有正经干活?”
只是,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还真就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承舟知道今天日子特殊,不敢怠慢,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开始给大家过秤。
王爱仙似乎不想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岔开话题,“仨儿,你这是准备……”
有的甚至是小夫妻俩一起,也不怕露水重,视线差。虽然忙活得满头是汗,可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看来张全发说的真是不假,对于自己这个闺女他是了不少的心思,看脸上的气色就知道平日里吃的不错,再看看身上新裁剪的衣裳,王承舟不由得点了点头。
王爱朵一愣,一脸不信的看向自己二姐。
这丫头,还是那么鬼灵精,孩子气。
徐小芷眼中一片晶莹,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承舟冲她笑了笑,捏住她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一下子疑惑住了,又翻开她的小手,盯着她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不由得挠了挠头。
一家人早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睛全部盯了过来,紧张得话都不敢说了。
尤其是二姐王爱仙,由于有过前车之鉴,她生怕自己又得了什么怪病,吓得结结巴巴道:“仨儿,你……你看啥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