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几鞭子下去,那几头牛卯足劲,拼命往前蹬,把那牛毛绳绷得水珠乱颤,终于将那绳子拉上来了几分。
老猎人赶着牛车,拉着那大蛇,绕着水潭一圈圈走着,那大蛇在水中拼命扑腾,不时窜出水面,在水上掀起巨浪,但是却害怕雄黄,不敢靠近岸边。
老猎人赶着牛车遛蛇,足足遛了一个上午。那蛇有几次不行了,翻着肚皮,被拉到了岸边,但是一接触到雄黄,立即拼命挣扎开来,往水潭中间冲下去。
这样反复几次,那蛇终于筋疲力尽,翻着肚皮,一动也不动,被牛车拉了上来。
老猎人招呼大家,先用烟水袋的老烟水和雄黄在那蛇身上淋了一遍,然后用绳子把蛇身绑住,给牢牢栓在几棵老树间。
蛇这东西,别管多大,只要遇到烟草,身子就软了,动都动不了,尤其是那老旱烟袋里的陈年烟水,往那蛇山上一淋,那蛇就像被抽了筋一样,软塌塌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忙完这些,大家才围拢过去,仔细看这条巨蛇。
那蛇足足有十几米长,浑身呈赤红色,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巨大的蛇头昂起,足足有一个小型磨盘那么大。它怒视着众人,不断吞吐着黑色的芯子。
对于处理这条巨蛇,村民产生了两派意见。
一派以老猎人为代表,坚持杀蛇,首先这蛇还是了屯子里几个小伙子,血债血还。以及这蛇最善于报复,放蛇下水,后患无穷,难保它以后不报复。
另一派以老人为主,主张保蛇,说这万物都有灵,这老蛇修炼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容易,说不准它以后化龙升天,还能保佑咱们这一方百姓。
争论到最后,大家还是做不了决定,就说把这蛇先放一夜,要杀要剐等明个儿再说。
老猎人有些担心,知道这玩意儿邪性,于是带着几个小伙子亲自看押大蛇,就这样足足押了半个多月,还没有达成最终协议。
这大蛇开始还懒洋洋的,后来越来越暴躁,拼命挣扎,用满口利牙去撕咬绑在身上的牛毛绳,甚至连自己身上的皮肉都一口口咬下来,弄的浑身鲜血淋漓,非常恐怖。
有天晚上,那巨蛇猛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叫声,身子猛然挣起来,狠狠撞在树干上,活活将电线杆般粗的树干撞到了,然后拖着半截树干拼命沉到了滩底。
老猎人当时就心里一沉,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这时候水潭的水也抽得差不多了,大家看着情况不好,赶紧连夜开工,几台抽水机嘎嘎嘎继续抽起来,了几天功夫,终于抽干了潭水。
大家惊奇地发现,水潭深处没有了那只巨蛇,却有一条更加恐怖的巨蛇。
这条巨蛇要比先前那条蛇大很多,足足有二三十米,盘在水潭底,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
老猎人喝住大家,抱着一大桶雄黄,先把自己身上撒满了,然后慢慢靠过去,将一大桶雄黄猛然洒在了巨蛇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老猎人就地一滚,迅速离开了水潭,所有人都端起了猎枪、猎刀,紧紧围住了巨蛇。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会儿,那条巨蛇还是盘绕在潭底,一动也不动。
老猎人觉得不对,过去仔细看看,发现那巨蛇浑身呈黑褐色,身上结满了小贝壳一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巨蛇足足有水缸那么大的头颅趴在地上,像是睡着了,再仔细看看,它额头处有一尺多长隆起的骨刺,狰狞霸道,竟像是传说中生出了独角的蛟。
这蛟可是传说中的神物,老猎人腿都软了,想走又走不了。
好在他定睛一看,那蛇头七寸处,箍着一副巨大的铁环,把这条蛇牢牢锁住了。那铁环下拴着一条粗铁链子,铁链子一头深深打入了水潭下的岩石中,把这条蛟死死铐在了河底下。
老猎人才松了一口气,难怪这蛟一动也不动,原来是被高人禁锢住了,却可惜了这条要化龙的蛟了!
好多人说,蛇大为蛟,其实没那么简单。
古书上说,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龙再过五百年蛟角龙,千年后是应龙。
简单说,就是大蛇长到一定年头,身下生爪,头上隆角,那就是蛟龙了。这蛟只要不作恶,继续潜心修炼,早晚就可以借助人的一口仙气,受一个“封”,就是化蛟成龙,真正龙入大海,海阔天空了。
但是最难的,就是化蛟成龙这段时间,好多蛟就被高人锁住了,化成一堆枯骨。这只被锁在潭底的蛟龙,明显是惹了大祸,被高人锁死在了这里。
刚松了一口气,仔细检查检查这蛟,却惊奇地发现,这蛟身上的鳞片还结实、皮肉也没腐烂,竟然是刚死的,看起来就是这几天才死的!
看着这水潭下锁蛟的铁链子,起码要有几十年了,这蛟龙怎么可能刚死?!
他猛然回想起一件事情,当时便脑子嗡一声响,一屁股坐在了水潭里。
这场祸事,恐怕是要齐了天了!
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跑过去围观蛟骨。
有人说,难道这水里没有什么活物,那鸭子也不敢多呆,是因为动物避王,!这龙虽然死在了水潭里,但是龙威犹在,所以水里才没有任何生物!
还有人说,这不是死蛇,而是龙蜕下来的一副骨头。古人说了,蛇脱皮,龙蜕骨,龙每次化形之后,就会把整副骨头给蜕下来,那真身就飞到天上了!这龙骨可是宝贝啊!
见大家不信,他直接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鲜血直流,把大家吓了一跳。
没想到他不慌不忙地,用刀子在蛟角上刮了点骨粉抹上去,血马上就止了,紧接着伤口就愈合了。
大家才明白这龙骨的好处,看来这东西还是疗伤圣药,好东西啊!
那人兴奋起来,又让人拿过来一只碗,刮了一些龙骨粉涂在碗沿上,然后往碗里倒水。很快水就满了,但是他还是往里倒,水很快溢了出来。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水已经足足高出了碗沿一寸长,在那滴溜溜的转,但是却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他放在水碗,清了清嗓子,说:“都看到了吧,这就是龙骨,龙骨聚水啊!身上带着一小块龙骨,几天不喝水都不觉得渴!”
大家眼都热了,但是谁也不好意思先出手,也怕担风险,毕竟这玩意儿涉及到封建迷信,搞不好就给整进去了。
最后,还是大队书记沉得住气,他抻了抻褂子,瓮声瓮气地说,这东西怎么可能是龙骨?这东西吧,看起来像是啥鸡巴玩意,化石!这鸡巴玩意是国家的,也是俺们老百姓的,大家都过来拿吧,拿吧,谁要是有个磕磕碰碰的,就当药面子敷上!
老猎人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急眼了,赶紧阻止,说大家千万别动这龙骨,这玩意儿,谁动谁死!
乡亲们吓了一跳,赶紧问他为啥?
老猎人说,他仔细想了,这条蛟被锁在河底下起码有几十年了,再怎么命硬,它也要死在这里了,怎么可能才刚刚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喂它,应该就是那条跑掉的巨蛇了。
那条巨蛇之所以突然发狂,拼命挣开绳索、撞断大树,就是感觉到这条蛟要死了,所以不顾一切也要去救它,结果还是来迟了一步。
蛇性最淡,它能这样豁出命来就它,说明要么它就是和这只蛟相恋了几百上千年的母蛇,或者是这条蛟的子嗣,不管是哪一种,都结下了血海深仇,这时候只求逃掉的那条巨蛇不来报复就不错了,还要将这只蛟拆骨扒皮,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掀命长吗?
乡亲们也有些紧张,但是终究架不住这蛟骨的诱惑,最后还是一拥而上,将那只蛟抽筋扒皮,瓜分了龙骨。
老猎人在旁边叹息一声,只好挥挥手,自己回家置办了打猎用具,进山捕捉那只巨蛇了。
临走前,他再三叮嘱村民,务必要注意一切风吹草动,千万记得将雄黄洒在屋子内外,千万要注意防蛇!
结果日防夜防,等老猎人一身疲惫从外面回来后,还是来晚了。
他还没进村,就发现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是那种不详的安静,别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整个村子都是黑色的,别说狗叫声,连一声虫嘶鸟鸣都没有,就像是一个荒废许久的鬼村子。
他知道有些不妙,当时便取下猎枪,将雄黄粉把自己身上撒了个遍,开始慢慢走近村子里。
村子还是像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损害的迹象,篱笆扎的紧紧的,有的房门开着,有的随便插了跟草棍,看着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整个村子见不到任何活物,人、狗、羊、猫,甚至是虫子!
老猎人越走心越沉,冷汗簌簌往下落,这一幕,越来越像那只锁了蛟的水潭,就是这般死寂!
他就这样端着那把猎枪,慢慢从村口走到了村尾。
村尾处有一棵老槐树,水缸般粗细,水下有个打麦场,从前一直是村子里的娱乐中心,下棋的、唱二人转的、唠嗑的,现在则是死气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老猎人哆哆嗦嗦的,伸手从怀里掏出了老烟袋,打了几次,才打着火,刚使劲吸了二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天上怎么突然下雨了?
他用手摸了摸掉在脸上的雨点,却觉得腥味极重,心里猛然一寒,迅速端起枪,却发现了恐怖的一幕。
原本绿油油的树梢,突然就变黑了,整棵大树像是被染了色,从树梢开始迅速朝着树根往下蔓延,顺便遍布了整个大树。
老猎人站在那儿,连枪都端不住了,哪有什么大树变黑,原来那大树里藏着数不清的蛇,这时候全部从树叶里钻出来了,因为蛇实在是太多,看起来像是整棵树都变黑了。
蛇群潮水一般蔓延过来,将老猎人团团围住,老猎人也放弃了抵抗,将猎枪扔在了一边,大叫着冤有头,债有主,当时是我用虎骨钓的你,你就放了乡亲们,冲我来好了!
话音未落,乡亲们就被放下来了。
是从树上放下来的,一个个尸体啪塔啪塔全从树上掉了下来,瞬间在树下堆起了一座小山。
难怪整个村子的人都不见了,原来都被蛇群挂在了树上。
老猎人发狂了,抄起猎枪就要跟蛇群拼命,这时候大树猛然一晃,露出了一个簸箕般大的蛇头,是那只逃脱的巨蛇!
老猎人迅速上弹,瞄准了它的眼睛,想着不管怎么样,也要打瞎它一只眼睛,为乡亲们报仇。
那只巨蛇仿佛知道它的想法,摇摇了头,然后身子一扭,从树上滑了下来,接着身子一卷,从树上卷下来了一个篮子,轻轻推到了老猎人身前。
篮子里,是一个熟睡的孩子。
老猎人一下跪在地上,眼泪就下来了,大蛇故意留着他不杀,是要让他养活这个孩子啊!
老人说到这里,不说话了,只是大口大口喝酒。
我忍不住问他:然后呢?
老人淡淡地说:后来老人就把孩子带走了,去了南方。
我又问老人蛇群怎么屠的村子?最后又怎么样了?那个孩子身上会不会留下了大蛇的烙印什么的?
老人却不说话了,他歪着脑袋倚在座位上,不一会就打起了鼾声。
小孙子直勾勾看着我,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有许多话要说。
我心里猛然一颤,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还从东北到南方,难道就是这个孩子?
我赶紧问他:你见过大蛇吗?
他使劲点点头。
我又低声问他:你见过蛟骨吗?
他又使劲点点头。
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低声问他:你为啥老看我?
他举起手,指着我,大声叫道:叔,你脸上有一块大鼻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