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7章 药与毒  天命之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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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的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秽淖错愕,来不及惊骇,本能的举起了吞光盏,却看到无穷光热消失不见了……一切烈光,尽数转化为了纯粹的动能。

震来虩虩!

轰!!!!

绝壁虚影之上的缝隙再度蔓延,扩展,甚至来不及反应,龙山之兽,悍然一撞,譬如山峦倾倒,摧枯摧垮了最后的防线。

泥潭爆发,淤泥沸腾,升起,扩散,吞没了一切。

秽淖的身体骤然消失在了原地,甚至不惜舍弃了祭坛,本能的遁逃向远方……而等他明白这里根本无路可逃的时候,所看到的,是黑暗尽头渐渐升起的狰狞面孔。

龙山咧嘴。

“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巨兽之上,季觉微笑,好整以暇的俯瞰,满怀好奇:“现在,告诉我,自寻死路的,究竟是谁?”

秽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想要张口。

轰!!!

血浆飞迸,他的身躯已经被龙山之爪攥在了手中,毫不犹豫的握紧了,然后,反手拍下。

地动天摇之中,祭坛崩裂缝隙。

当季觉弹指的时候,一道道灵质之剑从天而降,将他钉死在了祭坛上,钉死在了献祭的位置上。

“等……”

当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仪式的主控,被瞬间更替了,从他的手中被强行夺走,现在,踩下油门的人,换成了副驾!

沙漏抖动着,再度反转!

孽化暴增!

巨眼一寸寸降下,前所未有的接近,就在滞腐俯瞰之中,无穷碧火幽光奔流,尽数汇聚在了秽淖之上。

等什么等?我急了!

特么的给我赶快!

季觉毫不留情的催发秘仪,冷漠俯瞰,这么喜欢孽化的话,那就化的彻彻底底好了!

也省的再浪费粮食继续讨嫌!

凄厉的哀嚎爆发,响彻裂界。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祭坛轰然炸裂,无穷黑暗沸腾,滚滚扩散,吞没了一切。

而当一切烟消云散之后,大孽显相和碧火尽数无踪,死寂之中,就只剩下了漠然而立的季觉,乃至他脚下那一团无数骸骨装点而成的蠕动淤泥。

一张张秽淖的面孔,纵声哀嚎,流下血泪。

残留的本能依旧在不断的挣扎,试图逃亡,可又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景震之下,彻底蒸发。

死!

胜负已分。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物化纠缠,可此刻站在裂界之中的,依然是季觉!

幽邃沸腾,巨响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强行挤出了黑暗,勃然大怒,一步步的向着裂界走来。

可就在裂界之前,钟楼的虚影隐隐显现,盘踞在钟楼之上仿佛困倦打盹的老龙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满怀好奇。

刚刚才派了这么多家伙来送死,现在输急眼了,就想要欺负小孩儿了?

玩不起就别玩!

对决还没开始呢!

钟楼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白垩,幽邃是想要违反规矩么?”

阴暗之中的受孽之魔沉默,冷笑一声,瞥向了季觉:“只是不知道协会的英才,猖狂至此,还敢不敢再继续了。”

季觉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然后,当着他的面,拔出了一根看上去似曾相识的拐杖来,跃跃欲试。

拐……杖?

等等!

一瞬的错愕里,那个黑影陡然剧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炉,满怀警惕。

可旋即,就看到了,季觉手里的拐杖一寸寸溶解,重新变回了粘稠的水银。

完全就是个样子货而已!

而就在恍然的同时,终于听见了冷笑。

近在咫尺。

“呵……”

当着他的面,季觉一步步的从裂界走出,手中的水银之索上还拖曳着一具具面目全非的残骸。

就这样,淡定平常的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甚至还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一个两个的,都装模做样……幽邃里面,果然没什么东西啊。”

这一刻,再无人回应。

只有崩裂的巨响,响彻海天,高耸的沉沦之柱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无数碎片如暴雨一样落下。

沉沦动荡,苦海沸腾。

在一次次的累计和转化之后,就好像终于不堪重负,就在同一个工匠的连续损耗之下,从正中,浮现出了一道深邃的裂隙。

譬如剑斩,如此惨烈!

天炉无声咧嘴,瞥向了对面:“砧翁,感觉如何?”

“到底是叶限的学生……锐意凌厉,气魄可怖,更胜其师。”

砧翁依旧平静,未曾贬低,甚至没有任何的轻蔑,仿佛发自内心的称赞:“协会能有此英才,实在是难能可贵。”

“又是屁话。”

天炉发笑,摇头,“是否凌厉可怖不说,但却不是因为他是叶限的学生。“

叶限,季觉。

老师和学生,同样的冷漠和残酷,同样的傲慢和自我。

但本质却完全不一样。

哪怕看起来再怎么相似,可源头却截然不同。

一个看似严苛,实际上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不容许一丁点污垢。一个看似随和,可完全就是不择手段的实用主义,不在乎任何的后果。

叶限看不起幽邃,也看不起协会,仅仅只是冷漠而已。

季觉则纯粹的不在乎。

幽邃也好,协会也好,都无所谓。

他加入协会,只不过是协会正好在他所选的路上。

而他千里迢迢前来和幽邃作战,甚至不是因为阵营,只是单纯的……将其视为绊脚石和污染物。

无法容许对方存在在自己的眼前,不能容忍有这样的人和自己同处一个世界。

仅此而已!

“你不是想要看到强者么,砧翁,你想要看到的良材,就在你眼前了。只可惜,他和你们滞腐的那一套垃圾,毫无干系。”

天炉昂起头来,断然宣告:“你们注定彼此为敌!”

砧翁眼眸低垂,毫无动摇,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轻声一笑:“听上去真好。”

“下一个。”他说。

于是,斗争继续,厮杀继续。

未曾停歇。

只是,同之前季觉所创造出的战果相比,未免渐渐乏味。

一日匆匆而过,数次分出胜负之后,居然也罕有人问津和谈及。

不论是协会和幽邃,乃至现世和漩涡,所有旁观和见证者的目光,都被同一个人所吸引。

去时波澜不惊,归来万众瞩目。

就在天枢之前,等候许久的古斯塔夫带着三位理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归来的季觉戴上了大师的徽章,

就此,宣告整个现世!

曾经尚且还算默默无闻的工匠,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协会里炙手可热的大师,甚至突破了往日叶限的记录,以不足两年的工匠执业时间,一跃站在了无数工匠同侪的头顶,成为再不容忽视的焦点。

对此,无人质疑,甚至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除了惊骇和羡慕之外,已经再生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了。

余烬滞腐之决,协会和幽邃的战争,原本作为选拔赛和预热的第一日,被季觉一个人硬生生的一串十,打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战绩,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但凡是有脑子的都应该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从未曾有如此直白且清晰的展示,也未曾有过如此严苛的考验和斗争,十场胜负,造物、技艺、传承、矩阵、耐性、操作,乃至自身的一切,一切尽数完美无缺!

货真价实的余烬天选,数十上百年来未曾有过的良材,真正足以动摇所有局势的强者,自今日造就!

“万物自化,万物自成……”

幽邃最深处的熔炉前面,碧火涌动中,砧翁将手里的素材抛进火焰里,感慨一叹:“以幽邃之凡庸砥砺成就余烬之天工,这一把剑,藏了恐怕也很久了吧?”

他说,“天炉之手腕,果然了得。”

“气急了?”

工坊之外那个遥远的阴影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砧翁阁下能不动如山呢,如今看来,气量也未必有传闻的那么高远。”

“我又不是什么算无遗策、智深似海的怪物,真正的尘世造化面前,终究不过是一介凡庸而已。

一时得失,虽然无关大局,但怎能不让人懊恼呢?”

砧翁回头,看向了自己邀请来的客人,忽然问:“听说之前,你也跟那个年轻人打过交道?”

“是啊。”

“你觉得如何?”

“你不是早就已经试探过了么?何必故作周章?”

兼元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虽然确实是良才美玉没错,只不过,你还是早点熄了那点心思吧。”

“为何?”砧翁发问。

兼元伸手,挑指,从炉中撷出了一柄孕育许久的匕首,垂眸俯瞰,手腕,微微一震,顿时,匕首之上浮现裂隙。

蜿蜒的裂痕,划过了倒影之中的面孔。

“世间良才诸多,美玉纷繁,可彼此之间却全然不一样。

有些人是药,有些人是毒,而有些人,却介于这两者之间,令人无从分辨,又心痒难耐……正因为这样,才让一个个自命不凡的人主动张开嘴,不惜舍身一试。”

兼元甩手,将匕首丢回了炉子里,意味深长的一叹:“等吃下去之后,再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悔之晚矣。

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我倒是不觉得。”

碧火映照之下,砧翁的眼瞳之中浮现出了某种光彩,无声微笑:“是毒是药,又有什么关系了?”

药在于纯,毒在于烈。

哪里又有什么难以分辨的呢?

当你开始疑惑手里的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应该明白了——倘若真是苦口良药,又有什么可迟疑犹豫的?

作祟的无非是可惜和侥幸罢了。

然而,当良药之中掺杂了一缕猛毒的时候,就已经再不复精纯。既然投身余烬,为何又会跟滞腐纠缠不清,为何能具备如此惊人的相性和适应能力?

或许,从一开始,季觉就不在乎这两者的区别。

可那又怎么样?

这一份本能的傲慢,早已经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在乎与否,根本就不是重点,就如同兼元作为幽邃宗匠的地位一般,就算不曾受孽,又怎么会影响半分?

当季觉不在乎的那一瞬间起,就已经走火入魔。

死寂的幽暗中,砧翁再没有说话,凝视着炉中的焰光,满怀期待。

不必着急,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还差一点点。

如此漫长的等待之后,又如何会介意再多几个朝夕?

再等等。

过不了多久,当季觉发现自己所求的只是镜花水月、一场虚无的时候,就会明白,真正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此时此刻,当季觉再一次睁开眼睛,凝视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时,真正的疑问就从心头浮现。

别说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先告诉我一下,我特么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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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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