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长胜 求败 青山
陈跡摇摇头:“不知道,逃出去后问问元杏就知道了。”
说罢,他扯了扯韁绳,驱使著昭烈朝西城门折去。
昭烈越跑越快,风颳得陈跡与乌云几乎睁不开眼来。
可虎賁军的铁蹄声始终在身后轰隆隆追著,一开始铁蹄声还在正后方拧成一股绳,渐渐的,铁蹄声分散开了,仿佛正展开一张网朝他包围过来。
陈跡伏低了身子观察,他目光透过一条条深邃的长街,只见一支支虎賁军骑兵穿梭於几条街外与他並行。
彼此起初相隔十条街,陈跡只能看见他们模糊的身影,可刚经过一个路口,视线被路两旁的白墙黑瓦隔挡,待他再经过一个路口时,便看见一支虎賁军穿插在九条街的位置。
紧接著,八条街、七条街、六条街————
陈跡每经过一个路口,便看见虎賁军又离自己近了些,使人惊悚莫名。
然而就在此时,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陈跡邻街的路口,直勾勾地盯著他。
陈跡定睛看去,却见这一男一女腿上贴著黄色符籙,跑得竟比昭烈更快。符籙在两人腿上燃烧,少了大半,只剩最后一小截。
还不等他看仔细了,彼此又被房屋阻隔。他握紧了大戟,警惕地看著前方,提防对方突然从下个路口衝到面前。
陈跡抬头看去,西城门已然在望,只剩三百步。如亲隨所说,这西城门確实残破斑驳,可城门楼上数十名弓弩手严阵以待,如何能闯?
陈跡听著身后铁蹄声越来越近,他面色平静下来,任由昭烈继续朝城门衝去。
两百步、一百步————
刚踏入百步之內,城门楼上箭矢如雨似的泼洒下来。
陈跡挥舞大戟挽出枪花,与剑种一同在昭烈面前拦成一道铁幕,叮叮噹噹声中火星四溅,一支支箭矢被挑得四下乱飞。
就在此时,那一男一女竟抢在陈跡前头来到西城门前,腿上符籙终於燃尽,化作飞灰飘散。
弓弩手们不认得两人,抬手便射出箭雨。
“你娘嘞!”男人满脸心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扔上天去,符纸无火自燃。
天地间一股沛然之力凭空压下来,仿佛有一座泰山压在所有人身上,城门前守卒的膝盖支撑不住,一个个跪地不起,继而被这无形之力压趴在地上。
城头飞射下来的箭雨则被迫改变轨跡,哗啦啦无力的往地上落去。
陈跡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百米海底,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昭烈的脚步也沉重许多。
他勒紧韁绳,昭烈猛然侧过身子,四蹄上的铁马掌在青石板路上擦出长长的火花。
人一马在长街上足足滑了数丈,这才堪堪停下。
陈跡攥紧了大戟抬头看去:“让开,不然元杏得死。
男人气喘吁吁的弯下腰,一手撑著膝盖,一手无力的挥了挥:“赶紧给他杀了吧,给我的山字符陪葬。”
女人看都没看元杏一眼,只高声问陈跡:“那女人去哪了?”
陈跡一怔,忽然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直追著陆氏的长胜与求败,他心中一凛:“不知道。”
求败婶沉声道:“她是不是逃出营口了?”
“不知道。”
“她是不是逃去南朝了?”
“不知道。”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求败婶冷笑一声:“她拿命护著你,你说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小子,咱们做个买卖,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去哪能找到她,婶就放你走。”
可陈跡依旧闭口不答,他听著虎賁军铁蹄声越来越近,当即握紧了韁绳与大戟。
求败婶刚要再逼问,天上忽然有一道流星划过,將整个营口照亮了一瞬。
她愣了愣神,竟话锋一转,低头对陈跡说道:“小子,你给她带句话,就说你这条命是我求败救的,她若要报恩便来北边与我打一场,看是这號称天下至柔的八卦游龙厉害,还是我天下至刚的八极崩拳更厉害。”
陈跡愕然。
下一刻,求败忽然转身朝西城门衝去,只见她贴身往斑驳的城门上一靠,半扇城门竟晃动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求败后退半步,再往前一靠,那摇摇欲坠的半扇城门竟向外轰然倒塌。
她回头看向陈跡:“去吧。”
陈跡看著城门洞里的求败,迟疑著没有动身。
求败看向他身后汹涌而来的虎賁军,低喝一声:“走!”
陈跡不再犹豫,策马从长胜与求败当中穿过,消失在城门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