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园追著逃跑的顾襄，一剑穿进他的心臟。看著那和他相似的面容，顾园感到一阵噁心。

“你能害到九师弟，不是因为你的本事多高强，只是他更重情义。”

顾襄疼得嘴角都在颤抖。

“你、你们这些天才，根本不懂……”

不懂什么呢，顾园不想知道。

“死吧。”

顾园单手握剑，用力向下，剑身没入顾襄的心口。

人死透了，顾园转身，手指擦过一片叶子。

叶片的边缘锋利，划伤了他的手，他抬起手指隨意地看一眼，伤口不深，一甩上面的血滴，回到陶眠身边。

那滴血顺著顾襄胸口的伤流下。

程越救不回来了，他失血太多。

“师父，別难过……”

“程越，没事的，师父能救你，实在不行，我就去黄泉为你借命……”

陶眠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他还没有成仙。

他根本不能进入黄泉。

程越微笑著，望向陶眠。

“能成为桃山的弟子，是我一生的幸事。

可惜我来得太晚了。

师父，下辈子，我要留在桃山，我会一直留在桃山……”

程越缓缓闭上眼睛，陶眠沾血的手微微颤抖，托著徒弟的侧脸。

九弟子走了。

程越说下辈子，陶眠顿时意识到什么。

但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他又回到那个烟散尽的夜晚。

场景变换，这次他在桃山。

他看见蓝枳在屋內焦虑地走圈，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小果子？”

他试著去呼唤蓝枳，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段多出来的记忆，出现在陶眠的脑海中。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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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枳之前在族中有过几次逃跑，经常受到虐待，身体一直比较弱。陶眠担心她的身体，很少派她到前线，只让她在桃山坐镇，运筹帷幄。

蓝枳是被魔域重点关注的对象，她的占卜推演太可怕了，魔族的老巢，她一点一个准。

终於，他们发现了她的破绽。

程百里那时也在外面征战，魔域的人將他抓住，以此来威胁蓝枳。他们放出程百里被捕的消息，让蓝枳用桃山的位置来换。

蓝枳忧心如焚，他们用了计策，她一时间竟然算不出程百里的下落。

师父和其他的同门都距离她很远，魔族的人只给她两天的期限。

她放走了几只传信鸟，却迟迟没有得到回音。

蓝枳不能暴露桃山的位置。这里是他们九个同门，还有师父陶眠的大本营，有很多关係到他们身家性命的东西藏在此地。

但是百里……

陶眠眼睁睁地看著蓝枳坐立不安，甚至有两次在悄悄抹去泪水。天快亮了，在天亮之前，她必须按照魔族所言，把桃山的结界解开，並给出讯號。

山林寂静，月光快要散去了，天边升起一丝微光。

此时的蓝枳却打定了主意，她端坐在屋內的圈椅上，一动不动。

窗子敞开，阳光洒进小屋的那一刻，也会是她的爱人死去的那一刻。

蓝枳望著天边的灿烂旭日，眼泪止不住地落。

后来她才知道，程百里早在前一夜就自焚了。为了避免自己死后受辱，他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

他不愿蓝枳为难，不想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蓝枳守住了桃山，可她的身子也撑不下去了。她本就身弱，程百里的死给她带来巨大的打击。

短短半个月，蓝枳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