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鎧甲在变形，在龟裂，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身上也多了一道道伤口。但他却始终没有对媧主发起反击。

那只独眼紧紧盯著阿蒙，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阿蒙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也抓住了阿蒙的肩膀。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他们从客厅的中央撞到茶几的残骸上，碎木头和碎瓷片在身下炸开，有几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媧主的脸，在她面颊的鳞片上留下几道细白的痕跡。从茶几的残骸上滚到墙角，撞塌了博古架，青花瓷瓶、玉石摆件、青铜香炉，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碎片嵌进鳞片的缝隙里，嵌进鎧甲的接缝里，嵌进皮肤里，血和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仿佛地狱中的魔鬼在互相撕咬。

这样的战斗毫无美感，也毫无技巧。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你来我往，没有高手过招的从容和优雅，像是三个在泥潭里打滚的混混。

战斗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样子。

已经一片狼藉的客厅恢復了平静。

奥丁將昆古尼尔送进了阿蒙的胸膛。长枪从阿蒙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枪尖钉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把他整个人钉在那里，如同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媧主用断龙台贯穿了奥丁的心臟。这位魁梧的武士终於不再动弹。

媧主瘫在地上，蛇尾鬆开了，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她的爪子恢復了手的模样，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崩断了。脸上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底下带著血痕的皮肤。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后，她翻过身来，一把扯掉了奥丁的面具。那只枯木般的面具在她的手指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声音。

面具底下的脸露出了出来，这是一张乾瘪的脸庞，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跟个木乃伊似的。

这绝不是一位龙王该有的模样！

这只是一个死侍，甚至不是活著的死侍，而是用炼金术炮製过的尸守！

媧主隨手丟掉面具，看向一旁的阿蒙：“你怎么样了？没死的话，吱个声。”

“吱————”轻微的声音从一旁的人形物体上传出。

此时的阿蒙简直没了人样，昆古尼尔上附带著一股死亡的力量，这股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碳化了，皮肤焦黑一片，仿佛在火上烤了几个小时的山羊一般。

他艰难地移动手臂，慢慢地將长枪拔了出来。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媧主见阿蒙还能动，略微鬆了一口气：“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她没让阿蒙选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直截了当地说：“好消息是我们干掉奥丁了，你暂时安全了。坏消息是这不是真正的奥丁，只是个被控制的死侍傀儡————刚刚打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真正的龙王，没有这么弱，我甚至连断龙台都没有启动。所以你还有被袭击的风险，他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