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父亲…儿到江陵了 三国:王业不偏安
“赵车骑有令!命將军尽起一营之眾,即刻转向西南,合围南营孙奐所部,务必全歼,不使其与来援之敌匯合!”
“孙奐?!”关兴闻言,虎目大张,旋即一把接过令箭,確认无误后猛地抬头望向西南。
平地之上,隔著层层军阵与七八里地,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中已然明了全局態势,车骑將军是要集中优势兵力,率先打掉孙负这支最重要的中坚力量!
“传令!
“虎賁军,鹰扬府,啸山虎別部全部转向西南,目標孙奐!”
『关』字將旗一动,隨关兴出寨西击的汉军猛然调转方向,捨弃了当面苦苦支撑的吴硕、张梁部不追,朝西南席捲而去。
关兴將旗以南二里外,正与吴人酣战的七转府兵魏起举目四望,寻找目標,却见正北原本如墙而进的汉军战线正在迅速转向西南。
“怎么回事?”他抹了把脸,略一思索。
不明所以之际,军中那名唤作高昂的龙驤郎高声传来命令:“转向西南,赵车骑命我们先吃掉南边那支吴狗主力!”
魏起闻声皱眉,环顾四周,见周遭將士仍对身前吴军穷追猛打,赶忙振声令道:“鹰扬府的兄弟们,別管这些杂碎了!赵车骑將令下来了,隨我一起去西南啃硬骨头!莫让虎賁跟啸山虎把功劳全抢了!”
汉吴阵前,听到魏起的吼声,观察到大军的动向,矮壮的刘桃甚至来不及整队就带著身边几十悍卒嗷嗷叫著往西南衝去。
见汉军竟弃了自己往西南而去,吴军老將张梁鬚髮皆张,对身边老兄弟吴硕吼道:“蜀人这是要舍我而取君候!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快!合兵一处,往西南救出君候!”
吴硕亦是满脸焦急,看向西南,看到的却不是孙奐部,而是已经自江陵南营杀出的留赞,紧绷的神经终於为之一松:“看!江陵已往南方奔援!
“上大將军已识破蜀人奸计!
“全军转向!加快速度!衝过去与君侯合兵一处再北撤江陵!”
他们本就在西,距留赞、孙奐部比东寨汉军更近,若能抢先一步与留赞、孙奐二部匯合,必能稳住阵脚从容撤回江陵。
號令传下,战鼓擂起,三千余吴军立刻调转方向,后队变前队,拼命向西南方向疾行而去,试图与留赞及孙奐二部连接。
留赞所部先前为城墙阻隔,关兴看他不见,此刻奔出一里,终於在马上看得分明,不由一惊:“绝不能让彼等匯合!”
他即刻唤来亲兵:“传令!全军加速!务必拦住西南之敌,不使其逃回江陵!”
自江陵出援的留赞部,与孙奐的距离比他近了恐怕五六里,关兴显然不可能比留赞更快抵达,但他心里已有了主意。
—直接穿插到留赞背后,再与诸军合围。
另一边,就在关兴率虎賁向西南疾进之际,功获五转的骑都尉魏起也意识到了距离问题。
他望了望自江陵城南试图往南营靠拢的吴军,略一估算,便知靠两条腿跑过去,等到了地方,恐怕体力也消耗殆尽了。
“府兵全体都有!”魏起猛地停下脚步,对著跟隨在自己身后的数百府兵大吼:“太远了,回军骑马!”
府兵制度的一大优势此刻显现无疑。
这些精锐士卒不仅装备精良,个人战力出眾,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都配有代步或驮运物资的马匹。
虽不全是高大雄骏的战马,却颇有耐力更强的驮马、駑马。
隨著魏起一声令下,正在奔跑衝锋的府兵们立刻放缓脚步,纷纷在战场上寻找起自己的部曲扈从。
这些部曲通常负责在战时看管主家的马匹和备用兵器。
只见府兵们迅速后撤一段距离,与各自的扈从匯合。
那些扈从早已牵好了马匹在后军等候。
魏起奔到自己的部曲身边,那部曲立刻將一匹毛色驳杂、四肢粗壮的战马递到他手中。
魏起低头看了一眼马臀上那个清晰的烙印。
『癸字七號』。
大汉马政,每一匹官马都有其独特的『身份印记』,或烙於臀,或烙於肩。
清晰標註其所属牧场、编號,乃至战马等级,记录在册,便於朝廷管理和追溯,杜绝冒领和混乱。
他餵了一把豆子,翻身上马,动作——大概可以用流畅来形容。
数百府兵动作不一,大约百余息功夫过后,才终於纷纷上马。
谈不上什么严整的阵型,只凭藉著个人马术与跟战马的默契,三五成群,形成一股混乱的杂流,朝著西南方向或快或慢驰去。
南方。
就在孙奐勉力维持战线,试图向江陵方向且战且退之时,一面更加高大、更加威严的將纛,在汉军后阵中冉冉升起。
『汉车骑將军赵』!
纛旗之下,老將军银盔银甲,手中银枪在握,虽未直接冲阵,但其人出现,本身就已如定海神针,让所有汉军將士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士气攀至顶峰。
汉军战鼓狂擂,疾风暴雨一般。
攻势亦瞬间变得更加狂猛暴烈。
討虏將军傅看准时机,亲率一队精锐甲士,如同楔子般狠狠砸向孙奐本阵右侧的一薄弱之处。
一点寒芒先到,其后枪出如龙,傅连挑三名吴军盾手,瞬间撕开了一个缺□。
柳隱、李球、爨熊诸將亦趁势猛攻,各自寻找突破口。
孙奐摩下几个中型方阵,在这雷霆万钧一般的猛烈打击下,终於彻底崩溃。
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又被紧隨其后的汉军轻易砍杀,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防御体系被撕得七零八落。
“顶住!不许退!”孙奐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呼喊,甚至亲手斩了两名溃逃士卒。
他的努力起到了一些效果,核心的几个大阵虽伤亡惨重,阵型不断缩小,但依旧在顽强抵抗。
溃散的士兵有些逃入后方尚未被突破的阵中,在军官的怒吼下,惊魂未定地重新拿起武器,组成新的脆弱防线。
他们彼此多是乡里乡亲,甚至不乏父子兄弟,眼见同伴惨死,退路渐绝,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剽悍与血性,眸中透出绝望的疯狂,死死抵住汉军的衝击。
吴军或许开疆拓土上先天不足,但守土保家之时,依託坚城壁垒,其韧性確实不容小覷。
孙奐平日治军,能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人心,此刻在这绝境中,这份威德成了支撑部眾没有彻底土崩瓦解的关键。
老兄弟李允格开一支流矢,喘著粗气退到孙奐身边,举目四望,眼神猛地一亮,指著北面大喊:“看!江陵!上大將军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孙奐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江陵城南寨方向,烟尘大起,隱约可见吴军旗帜招展,正向战场逼近。
他精神一振,但隨即目光扫向东北,心又沉了下去。
只见东面原本与吴硕、张梁部交战的汉军,竟全然不顾侧翼,大队人马正以一种决然的姿態,全速向自己所在的西南方向插来!
孙奐哪里还不明白赵云的意图?
这是寧可冒著被江陵援军与吴硕、张梁二將所部夹击的风险,也要集中所有力量,將他这支孤军彻底钉死、歼灭在此地!
他心中怒起,挥剑高呼:“援军已至,再坚持片刻!”
声未落罢,大地忽地隆隆作响。
並非关兴数十轻骑。
也不是一群骑著駑马、战马混乱而来的府兵。
约五百汉军虎骑,忽自汉军东营北面的空旷地带杀出。
他们並未直接衝击往西南奔援的吴硕、张梁二將所部,而是凭藉高超的骑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过正面交战区域,精准地切入到留赞向南奔进的队伍侧前。
为首一將,面庞圆润,带著几分未褪的富態,眼神却坚毅得有如天子所赐那只铁足,不是大汉虎骑麋威又是何人?
“父亲——儿到江陵了。”起伏之间似与胯下战马融为一体的圆脸青年声音微哽,他父亲咽气前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遗言,只一直断断续续念著荆州——念著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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