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他说我死了? 大秦镇天司
殿内落针可闻。
唯有青铜巨鼎光影转换的细微嗡鸣。
张远的目光落在光影图中,沉沙河上游与中游交界处那片广袤的猩红区域。
“万瘴古林”。
那里不仅光点密集,更有数个巨大的暗红骷髅标记盘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诸位尊者,”张远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空旷大殿。
“妖族虽受重创,但根基未损。”
“万瘴古林,乃沉沙河上游妖族重要巢穴之一,资源丰饶,更是‘铁背妖猿’、‘毒心木魅’等数支凶悍妖部的老巢。”
“此地不除,终为心腹大患,亦会源源不断支援下游残敌。”
他抬手,指尖一缕混沌真元注入光影地图,精准地点在“万瘴古林”核心区域,画了一个圈:“我提议,组建一座‘万军大营’!”
“万军大营?”灵韵尊者秀眉微蹙,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张指挥使,此举是否太过……张扬?”
“天人巡卫司定下的规矩,镇守观不得大规模集结重兵,以防……‘威胁上界秩序’。”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但在场尊者都明白其中深意。
这是天宫压制下界人族力量的无形枷锁。
天剑尊者锋锐的目光也扫过张远:“灵韵道友所言甚是。集结数万镇守使,动静太大,恐引天人瞩目,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前番熔岩峡之战,我等以战术协同应对,已是极限。”
他虽欣赏张远,但对触动天人禁忌之事,依旧谨慎。
天宫,那是无法触及的存在。
天尊,才是这洪荒真正的无上。
巨力尊者眉头紧锁,瓮声瓮气道:“规矩是死的,妖患是活的!但那天人……确实麻烦!”
他语气中带着不甘。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磐石尊者和云缈尊者虽未开口,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顾虑。
天人如同一柄悬顶之剑,其制定的“规矩”是压在所有人族高层心头的大石。
张远神色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尊者的反应。
他神色平静,淡淡低语:“规矩?自然要‘遵守’。但我们并非集结大军,而是……‘围猎’。”
“围猎?”磐石尊者微微一愣,古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思索。
“正是。”张远指尖在光影地图上划过,指向万瘴古林边缘几处标注着灵矿、灵药图标的地点,“万瘴古林边缘区域,盛产‘阴煞玄铁矿’与‘蚀骨草’,皆是价值不菲之物,对我人族炼器、炼丹皆有助益。”
“近来,铁背妖猿与毒心木魅两族,为争夺这几处矿脉药田,冲突加剧,死伤不小。”
他的话语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却又暗藏锋芒:“我百观镇守府,为维护沉沙河秩序,保护人族资源利益,组织一次大型‘围猎’,清扫这些被凶兽占据的矿脉药田。”
“选拔精锐猎手,获取资源,同时震慑周边妖族……此乃分内之事,有理有据,名正言顺。”
张远的目光扫过诸位尊者:“以‘围猎’之名,行‘练兵’‘选锋’之实。数万镇守使集结于万瘴古林外围,演练战阵,熟悉环境,挑选精锐。”
“时机成熟,一声令下,这‘围猎’的网,便可瞬间收紧,化为‘围剿’万瘴古林核心妖部的雷霆之击!”
“天人,又能说什么?”
“我等只是在……清理自家后院的野兽,顺便挖点矿、采点药罢了。”
以围猎之名,名正言顺集大军!
张远轻描淡写间,便为集结大军找到了完美的、让天人挑不出毛病的“合法”外衣。
既符合人族利益,又堵住了天人的嘴,展现其深谋远虑与政治智慧。
殿内一片寂静,随即几位尊者眼中精光爆射!
“妙!妙啊!”巨力尊者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震得光影微颤,“围猎!好一个围猎!清理野兽,夺取资源,天经地义!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
天剑尊者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激赏:“以利驱之,以名掩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张指挥使,好手段!此计可行!”
灵韵尊者眼中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如此一来,既避免了触怒天人,又能达成整训集结、获取资源、最终围剿强敌的目的,一举多得!”
“张指挥使思虑之周全,令人叹服。”
她看向张远的眼神,已不仅是欣赏,更带着一种对同道智者的钦佩。
磐石尊者抚须大笑,声震殿宇:“哈哈哈!好!甚好!张指挥使此策,深得我心!”
“万瘴古林,毒瘴弥漫,妖部凶悍,盘踞多年,正需此雷霆手段一举荡平!”
“那阴煞玄铁与蚀骨草,也是我人族急需之物!此事,便如此定下!”
“围猎万瘴古林边缘,整训大军,择机直捣黄龙!”他看向张远,“具体方略,由你全权拟定!所需资源、人手,百观镇守府倾力支持!”
“遵令!”张远微微颔首,焚天令红芒微闪,仿佛呼应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正当众人沉浸在围猎大计的振奋中,一直沉默寡言的云缈尊者,缥缈的目光落在张远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
他袖袍微动,一份闪烁着青玉光泽、却隐隐带着一丝阴郁气息的玉简文书出现在他手中。
云缈尊者的声音如同山谷回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张指挥使,你出身玄玉观吧?”
张远目光转向云缈尊者,平静道:“是。”
“嗯。”云缈尊者将手中玉简轻轻一抛,那玉简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托着,缓缓飞向张远。
“此乃玄玉观代观主赵坤,呈送镇守府的正式文书。”
“言玄玉观主玄诚子于沉沙河殉道,青玄子及张远等核心骨干皆已殁于熔岩峡谷一役。”
“玄玉观不可一日无主,他身为代观主,恳请镇守府正式任命其为玄玉观新任观主。此事,你怎么看?”
文书悬停在张远面前,青玉光泽流转,上面“赵坤”二字和“代观主”的印鉴格外刺眼。
文书散发的气息,带着赵坤特有的、掩饰不住的算计和一丝对天人献媚的谄谀。
殿内气氛瞬间微变。
“他说我死了?”
张远轻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