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谁是叛徒 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铁显荣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吼得一愣,还没来及回嘴,庞朵朵的咆哮声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当初我说洗魂花乃是镇压魔尊之物,不可滥采,否则必將引来灭门之祸!
又是谁,为了多炼几炉那种只会让人走火入魔的丹药,站在反对的那一边?”
“无咎魔尊復甦的时候你们在哪?那个老怪物一巴掌毁了山门,把八百里青棺山拍成了齏粉!那时候你在哪?!我就问你,那时候你在哪?!你铁显荣躲在海外当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
庞朵朵胸口剧烈起伏,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她五指猛地一捏,空气中骤然凝结出一大团令人心悸的水汽。
“无咎魔尊死了,尸身化作流毒万里,涂炭生灵!那时候是谁一句话不说就要散伙?是谁卷了家底就跑,把这千年的烂摊子扔在地上不管?!又是谁!是谁在那没日没夜地阻挡流毒,拼了命也要为这该死的焚香门保住最后一点脸面不被人戳脊梁骨?!”
“是你们,你们姓铁的两兄弟,每一次都站在自己的利益那边!是你们毁了焚香门,现在,你竟然敢叫我叛徒?!”
话音未落,那团水汽瞬间凝结成一块车轮大小的森寒坚冰,带著庞朵朵满腔的愤懣,狠狠地砸向地上的铁显荣。
“轰——!”
铁显荣此刻油尽灯枯,只能勉强举起胳膊格挡。
坚冰在他面前轰然炸裂,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你是滚地葫芦般在那乱石堆里滚出数丈远,最后重重地撞在一截断墙上。
这一击把他最后的几分傲气彻底打散了。
铁显荣大口咳著血,艰难地支起半边身子,看向庞朵朵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他和这个女人同门这么多年,印象里的七星堂堂主永远是一副不修边幅、慵懒散漫的样子,即便是在门派会议上被人指著鼻子骂,她也从来不在意,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从未见过她发怒,更未见过她如此失態,如此————绝望。
一旁的莫隨心也被嚇住了,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她也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模样。
庞朵朵却根本没看他们,她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再次抬起手,掌心中寒气翻涌,更多的冰块在空中成型。
“都是你们这群心术不正的废物!贪得无厌的蠢货!”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在空旷废墟上迴荡:“是你们亲手毁了焚香门!也是你们————毁了我长大的地方!”
“陆行舟该死!你那只知道爭权夺利的兄长也该死!你这个心术不正贪得无厌的蠢货更该死!”
“死!都给我死!”
庞朵朵声音沙哑,手臂疯狂地挥舞,半空中那些凝聚出的坚冰只是一个个粗糙丑陋的大冰坨子。这就好比市井泼妇打架时隨手抄起的砖头,没有任何精妙可言,只是蛮横的宣泄。
“砰!砰!咔嚓—
”
冰坨如雨点般砸落。
如此普通的冰块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铁显荣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两息就被砸断了气。
一块磨盘大的冰棱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將那原本就塌陷的胸腔彻底砸成了一滩烂泥。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雨点般的撞击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庞朵朵却根本停不下来。
她像是魔怔了,不断凝聚出一块又一块的坚冰,疯了一样往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上砸。烂泥飞溅,冰屑四散,那原本属於化神修士的威严肉体,此刻竟比一条死狗还要廉价。
“师父。”
莫隨心站在几步开外,眉头微皱,轻声提醒道:“他已经死了。”
铁显荣確实已经死了,但他毕竟是化神修士,神魂坚韧无比,在断气之时便已经化作遁光逃了。
庞朵朵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並不在意。
她双目赤红只对著那残破的尸体发泄扔著冰块。
莫隨心望著那个近乎癲狂的背影,心中嘆了口气。她知道师父砸的不是铁显荣,砸的是她心中毁掉焚香门的“凶手”,是她自宗门毁灭以来都不曾喧囂过的恨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了庞朵朵手,再次劝道:“师父,我们如今是黄泉宗的人。”
庞朵朵高举过头顶的手掌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一团刚刚凝聚成型、还要砸下去的巨大冰块失去了法力的支撑,“轰隆”一声滚落在地,顺著斜坡滚到了一旁。
庞朵朵保持著那个姿势僵立了许久,最后,她缓缓收回了那只颤抖的手,並没有去整理凌乱的髮丝,而是抬起手背,在眼角处用力地抹了一下。
她的动作粗鲁而乾脆,將那几颗將落未落的泪珠抹去。
再转过身时,她脸上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戾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慵懒模样。
庞朵朵隨手一指,漫天的冰渣水雾便化作了一个卦象。
无物不可推算,万象皆可成卦。
庞朵朵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对莫隨心说:“找到了,天书就在西南方的宫殿中。徒儿,去把那些天书找出来。
“然后————咱们回黄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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