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9章 晚宴之上,雄镇全场(上)  寒门权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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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皇高坐在紫宸殿的主位上,沉香袅袅,丝竹声声,那是与北渊传统截然不同的雅致和细腻。

当一曲开场舞罢,渊皇轻轻一咳,大殿之中,悄然安静。

权力无声,但震耳欲聋。

渊皇笑看着齐政,“贵使觉得,今日这殿中陈设,这歌舞技艺如何?”

齐政同样微笑开口,“大渊不愧为天下大国,不仅有世人称道的金戈铁马,亦有此温柔风雅,外臣佩服。”

“哈哈哈哈!”渊皇大笑两声,“贵使为了两国邦交和朕的生辰远道而来,今日这宴会,便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符合你们平日习惯。同时,朕还为你准备了我大渊最高的礼节,以表诚意!”

说完他伸手一招,殿中司仪便高声唱和,“三鼎献食,礼起,奏乐,进鼎!”

话音落下,八名穿着玄色长袍礼服的内侍,两两一组,抬着三口铜鼎缓步入内,剩下两人各自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玉盘、玉勺、青铜俎、酒爵等物,齐齐停在了齐政的桌前。

齐政看向面前的三口大鼎,鼎身皆铸着北渊的山川纹路,每一口鼎内,装着不同的东西。

一口装着北渊特产的青粟米,蒸得软糯,还冒着热气;

另一口则装着烤制过的鹿肉,油光锃亮,同样冒着热气,看得人食指大动;

最后一口则直接用山珍菌菇炖了兽骨,做出来的羹汤,香气浓郁;

钟鸣鼎食,虽然不够方便,不算精致,但确实是顶级的复古高贵。

哪怕不用大皇子、慕容廷的提醒,只靠齐政自己的猜想,他都会明白,渊皇摆出这等阵仗和礼遇,就不可能真的是单纯为了让自己吃好喝好。

这当中,必然是埋着渊皇的小心思。

比如,礼制。

这种场合,自己身为使臣,一旦举止不当,或者不合礼制,那丢的就是大梁的脸面,自己刻意塑造出来的完美形象,也会在指责声中大大折损。

通常情况下,这些事情都是有北渊礼官一步步引导的,使臣只需要照做即可,并不算难。

但那是通常情况,显而易见的是,齐政所面临的就不可能是通常情况。

果然,渊皇直接笑着道:“此乃我朝待客之最高礼节,贵使请享用。”

一旁的司仪也高声唱喏,“献礼毕,请贵客受食。”

声音之后,没有任何人出来引导。

殿中的权贵百官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不少人的嘴角都带着几分笑意。

这鼎食之礼,乃是大渊朝廷接待最高等级贵客的礼节,已经很多年未曾在朝堂出现过了。

若非有熟知此道的礼官引导,便是他们恐怕都会出差错,齐政现在拒又不敢拒,会又不会,出丑几乎是必然的。

左相看着齐政,心头暗叹,虽然这样的行径有些小家子气了,但他也知道,陛下的恼怒需要渠道发泄,大渊的颜面也需要事情维护,更需要通过一些事情来打击齐政的气焰,重新找回东道主的自信。

在这样的前提下,两国邦交,早已被利益和算计填满,哪里还有所谓道义存在的空间。

这殿中倒也不全是幸灾乐祸之人,比如三位皇子,就十分“诡异”地齐齐在眼底藏着些许的关心和担忧。

渊皇微笑看着齐政,他能猜到,齐政或许能瞧出来不对,但他无所谓。

齐政若是拒绝,那他正好可以借机发难,自己以最高国礼待之,他居然如此不识趣,不给颜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自己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发怒;

齐政若是同意,自己也能让礼官和群臣挑毛病攻击,横竖不亏。

宋徽也想到了这一茬,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北渊人,实在是太没礼貌,太没道义了。

但如今这情况,公子骑虎难下,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他看着齐政的背影满是担忧。

齐政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然后,缓缓起身。

看来他是想试试了众人想着这一点,目光都盯住了齐政的动作。

大渊三鼎,以谷鼎为尊,若是齐政第一步便选错了,他们便可趁机攻讦齐政轻慢大渊国本。

礼部尚书已经在心头准备好了言语,只待齐政一错,便当场发难。

但没想到,齐政缓缓抬头,拿起玉勺,平静但坚定地从谷鼎之中舀了一勺粟米,放在了身前的玉盘之中,不疾不徐,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渊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晃,礼部尚书的眉头也悄然皱起。

他怎么会知道?

一定是瞎蒙的!

司仪或许也觉得是这样,随即道:“受食完毕,请贵客执俎答礼。”

说完,便又有内侍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个青铜俎。

按照北渊礼制,齐政需要亲自割下一片鹿肉,而后左手执俎耳、右手托俎底,折腰三寸向渊皇行答礼。

过躬则显大梁卑微,过直则显轻慢北渊,执俎手位错半分,便是失礼失仪。

在众人看来,齐政再怎么也不能蒙对这一切。

就连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对这个甚少出现的礼制都已经不太熟悉,更遑论齐政这个南朝人。

但就在众人信心满满之际,齐政却再度动作了。

只见他拿起那柄割肉小刀,割下一片鹿肉,而后从容抬手。

左手稳稳扣住左侧俎耳,右手掌心向上托住俎底,手臂微平,腰背缓缓折下,角度不多不少,恰是三寸!

“外臣,多谢陛下!”

答礼完毕,齐政垂手立直,俎身平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合礼合度。

齐政的声音平静响起的同时,是一张张悄然瞪大的眼睛。

不是,这怎么可能啊?

礼部尚书都懵逼地看着齐政,他怎么会懂这个啊?

大渊这套礼制,是脱胎于当年草原风俗,再由汉臣结合北地习俗礼节制定,和南朝的礼制完全不同,没有太多可借鉴的地方啊!

他这是怎么做到可以丝毫不出岔子,完全正确的?

渊皇握着酒杯的手都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心头暗惊,这齐政难不成连这都懂?

他看向一旁的司仪,司仪当即会意,再度唱喏,“答礼完毕,请贵客荐酒敬天地,谢山川庇佑!”

这是这场礼制的最后一关,北渊夙来礼敬天地山川,一向觉得一切都是天地山川的馈赠。

敬酒之时,需要斟酒四滴于地,分别祭祀天地山川,多滴则有谄媚之嫌,少滴则有不敬之意。

不同于大梁礼制里面通常的三、九之数,这诡异的四滴,让他们几乎可以保证,齐政绝对靠蒙是蒙不出来的。

司仪依旧没有半句提醒,内侍已经将青铜酒爵放到了齐政面前,并斟满了酒。

到这一步,殿内几乎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丝竹之音也在悄然间停了。

换个话说就是北渊人演都不演了。

渊皇身子微微前倾,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更期待着齐政的“折戟”。

三位皇子之中,大皇子拓跋衡端坐着,手指轻轻搓着袖口,好奇着齐政的应对。

三皇子拓跋镇身子前倾,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盯着齐政的一举一动。

二皇子拓跋盛,则是垂眸安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先前一直对此事不以为然,神色古井无波的右相拓跋澄,都将目光落在了齐政的身上,想知道这位来自南朝的年轻俊彦,到底知道多少。

其实,对此刻殿中的不少人而言,都已经能够预感到这个事情难不倒齐政了。

能知道前面那些事情的,几乎不太可能不知道后面这点事。

但终究是未尘埃落定,人就往往带着一点幻想,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免俗。

齐政缓缓端起酒爵,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看向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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