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归家团圆,朝堂双簧 寒门权相
將近六七个月的孕期,让二女皆是孕相大显。
原本清雅大气的孟青筠,看上去比曾经少了些清秀,多了些柔和嫵媚之感。
而辛九穗的身子也愈发丰腴,望之如同一朵华贵雍容的牡丹。
二女皆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齐政。
风在这一刻都带上了几分温柔。
看著两双微红的眼眶,和那几乎就要决堤的泪水,齐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別这样嘛,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二女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这般红著眼看著他。
那委屈又担忧,还夹杂著后怕的复杂目光,看得齐政心头一疼。
他缓步上前,伸手將二女揽入怀中,轻声道:“让你们受委屈了,有什么不满都发泄出来吧。”
温柔的话,如同锋利的刀,瞬间斩破了二人的心防。
二女的身子终於一软,靠在了齐政的怀中。
秋风里呜咽声中,只听见那柔弱而模糊的责备,“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她们心头当然有万千的委屈和无尽的担忧想要倾诉,但她们也知道,她们的夫君是一个盖世英雄。
既以身许国,作为他的夫人,她们自然应该,也必须要承受一些应该承受的委屈。
因为她们在同时,也享受到了许多人享受不到的荣耀。
待二女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齐政陪著二人坐在院中的一处凉亭,温声地讲述著自己北行的经歷。
最后他也提到了此行结束的封赏。
孟青筠轻声道:“夫君为我们挣来这样的封赏,是我们三生有幸,但若有得选,妾身寧可不要这个封赏,也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冒险了。”
齐政笑著道:“放心吧,不会了,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辛九岁瘪了瘪嘴,“姐姐你看,他又在这把我们当三岁小孩骗。”
齐政立刻竖起两指,“为夫对天发誓,真的没骗你们!”
他笑著道:“如今江南已平,北渊將覆,这天下已经没有值得我如此冒险的地方了。”
他的话说得很温柔,但言语之中充满著强烈的自信和霸气。
那一瞬间的迷人光彩,让早已习惯了齐政优秀的两位枕边人,都不由在剎那间为之惊艷和迷醉。
当天晚上的晚宴並没有什么说的,盛大而顺遂。
若要真说有什么特別的,那就是陛下和齐政在晚宴之后,又单独聊了一会。
翌日的朝会如期举行。
当齐政的身影在熹微的天光中,出现在殿前广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看见所有人都爭先恐后、趋之若鶩地涌向齐政,说著那些恭贺与討好的话,白圭等人这才真正明白,齐政当初退的那一步是有多么的重要与明智。
若是他一个人將功劳吃尽,在这短暂的烈火烹油之后,不知將面临多么大的反噬。
李紫垣也在这一刻,真切地觉得,至少在这等进退之间的把握上,的確和齐政有著些许的差距,仿佛痴长了三十来岁。
当然,打死他也不会想到,齐政的这份知进退的分寸,其实是来自於齐政那举世罕有的独一份的疏离感。
齐政从容地应对著所有人的恭贺,神色之间多少带上了一点少年人该有的骄傲。
那是老太师昨日的提点。
他说得也很对,你不是要去做道德圣人,千万不要將自己打造的太过完美而近乎虚偽了。
適当地犯点错,適当地飞扬一点,更符合一个少年人的姿態,也更能得长久。
时辰一到,宫门打开。
齐政以异姓王爵之尊,站在了武將之首。
对这样的站位,没有人有异议。
除了齐政自己。
他很不愿意站在这种风口浪尖的位置,但他也不可能去轻贱这个王爵,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著。
朝堂之上,眾人开始討论起了各项事宜。
除非被点到名字,齐政都安静的听著,甚少发表著什么看法。
直到议事都告一段落,这位沉寂了近乎一整场朝会的镇海王,终於迈步出列。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朝著启元帝一拜,开口道:“陛下,臣有本奏。”
启元帝神色不动,微微点头,“镇海王请讲。”
当殿中其余群臣还在好奇齐政会说什么的时候,作为极其熟悉这一幕的顾相和白圭等人,几乎是瞬间从中闻到了双簧的味道。
以齐侯和陛下的私交,以及隨时可以入宫议事的权力,哪有什么事情需要拿到朝堂上来说?
不过,作为政事堂相公的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將这种將私底下开小会討论好了的事情,到朝堂上来洗个澡,变成正式朝议的流程。
这是他们对权力秩序的尊重。
齐政的声音在朝堂上朗朗响起,“陛下,如今十三州故地已復,郭相正在主持疆域的划定和秩序的重建,並且与北渊商议是战是和等事。”
“微臣以为,在此情况下,针对十三州归顺的子民,普通的汉家子民享受我大梁其余子民一样的待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十三州如今各级官员,以及那些曾经在北渊朝廷任职之人,我们该如何对待?朝廷是否应该拿出一个明確的方略?”
启元帝眉头一皱,“此事显而易见,既然回归,便皆是我汉家子民,哪里需要什么方略呢?”
齐政缓缓摇头,“陛下明鑑,如何处置这些北渊降臣,看似无妨,实则其中颇为微妙。”
“这些人在十三州之地影响力颇大,安抚他们对巩固朝廷对十三州故地的统治,颇有帮助。同时还有许多出身汉地十三州,但却在渊皇城中以及北渊其余各地任职的汉臣。如果我们朝廷能够做得好一些,有没有可能將他们也爭取过来?或者在他们心头种下一颗嚮往的种子,今后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的作用?”
“但若是对他们太好,拿出了更好的条件来吸引他们的归顺与效忠,是否对原本这些效忠我大梁的百官是一种伤害?”
“可是,如果对他们另眼相看,降格处理,是否又会让他们离心离德,从而甚至给十三州之地埋下一些隱患?今后甚至导致局势出现反覆?”
“譬如方才所言那些出身十三州,却在北渊其余地方任职之人,如果看到我们对降臣的轻视和打压,他们又会不会引以为前车之鑑,转为更顽固地与我们作对?”
“臣在十三州之时所见,那些降臣也同样是心生惴惴,他们不知道我大梁朝廷会如何看待他们,如何对待他们,他们又会经歷怎样的变故,人心不定则局势难安。所以臣斗胆请陛下示下。”
齐政的话,登时引来了朝堂上的一阵交头接耳,议论四起。
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觉得齐政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此事还真不是如大家所想像的那般简单。
这些北渊降臣,尤其是出生汉地十三州,有在北渊朝中任过职的,数量可真是不少。
是优待还是苛责,是选一帮优待,选一帮苛责,还是说另有方法,还真需要好生討论一下。
启元帝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片刻之后,他终於开口道:“镇海王之言,甚是有理,但老实说,此事朕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目光扫过朝堂,“既如此,理不辨不明,明日便在殿前举行一场辩论,让列位臣工以及士林代表、国子监学生都来,在此畅所欲言,论定之事,便为我大梁之公论。镇海王、诸卿以为如何?”
齐政当即深深一拜,“陛下圣明!”
在他身后,百官也同样齐声高呼,“陛下圣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