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项羽的户籍 秦人的悠闲生活
禄回道:“臣年迈了,让皇帝见笑。”
扶苏带著他走在琅琊县的海边,禄是从辽东坐船而来,听他说一路上来的轻便。
扶苏看著船坞边停著的几艘海船,这也是徐福与王离建设出来的成果。
这些船只虽说不出远海,但在近海,下可去吴越楚地,北上可去辽东,很是轻便,並且船坞设了不少兵马,还有粮食储备,常有校尉带著兵马。
准確的来说,徐福与王离建设的不只是琅琊县与这座船坞,他们所建设的应该是大秦的第一支海上秦军。
这支大军的人数不多,大抵有三百余人,多数都是当地的越民青年组成,他们有著极其好的游水本领,还有极强的驾船本领。
扶苏走到校场时,这三百人的秦军早已列队站好。
扶苏的身边跟著李左车与李由,身后还跟著程邈与陈平,冯劫,以及王离与都水长。
扶苏觉得如果以后还会有东巡,按照秦廷的职能划分,应该多带一些御史。
秦法重在细致以及精细,扶苏觉得以后的秦廷也该这么发展,朝中官吏的位置与职能更加清晰,分工也更加精细,需要在个人技能上专业能力更强的官吏。
都水长的水利本领便是专业能力精细化的体现,多数皇帝该是都喜欢这样的人才。
精细化的秦廷官职安排,还能降低三公九卿的权力,从而再一次避免权臣的出现。
之后,皇帝带著群臣坐上了海船,打算出海散心。
巨大的船帆放下来,船只迎风而动。
船只缓缓离开岸边,扶苏抬眼看著高高的枪桿,对王离道:“放下船帆容易,收起来很累吧。”
王离回道:“要一个时辰。”
扶苏收回目光,又觉得这种船帆不够便利。
今天难得天气晴朗,海面上波光粼粼,小公主高兴地望著海面。
扶苏坐在甲板上,享受著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与都水长说起了辽东的事。
身在辽东的都水长坐海船南下,只是在船上休息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就在琅琊县了。
都水长禄说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且还真真切切实现了,將东南沿海连成一片,再与北方建设海上航道,辽东的粮食就能轻鬆运到琅琊县。
他解开一个袋子,双手捧出袋子中的稻米,低声道:“稟皇帝,臣依照皇帝所言,在北方培育了稻米,用象郡与南海的稻米培育出了能够在辽东丰收的稻米。”
这些稻米还有些稻壳包裹著,扶苏拿起一颗尝了尝,笑道:“好粮食。”
都水长禄抚著花白的鬍子,道:“是啊,多好的粮食。”
海风穿过,还能听到浪花在船边起伏的声音,扶苏与他说了萧何南下修建楚地水利的事。
都水长禄对长江中下游以及云梦泽的水利情况,並不抱乐观態度,长江水患亦很复杂比之黄河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长江所过之处山林眾多,往往需要翻山越岭,深山之中难容工匠同行。
为此扶苏又与他探討了当初任囂所言的伐木之策,南方的山林实在是太多了,需要砍去一部分来建设出適合人们居住的家园。
都水长禄提笔在地图上划出了几条水道,他道:“若能完成这条水道的建设,將南方水往北方调动,则南北都有益处。”
扶苏低声道:“南水要北调?”
都水长禄缓缓点头。
有时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的智慧,都水长禄所言的正是二千年后举世无双、
人类文明史上意义最重大的工程,这是造福两亿人口的世纪工程。
扶苏一时间看著地图沉默以对。
而后都水长禄自北方又划出了几条水道,从北方连接洛川平原,而后连接南方。
扶苏看著都水长禄所落笔的位置,也拿起笔往下连接,又道:“这样是不是更好?”
都水长禄頷首道:“这样確实更好。”
这当然好了,这条水道扶苏也认识,虽说路线上有些偏移,但大差不差,这就是京杭大运河,而自己所画的最后一段便是瘦西湖。
人啊,若是没有见过盛世,就不会这么绝望。
扶苏此刻就挺绝望了,中原的农耕文明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强大且最能改造自然的农耕文明。
因此,这个农耕文明在与大自然共存的同时,出现了燧人氏,有巢氏,神农等诸多影响这个文明命运的人。
心中虽有骄傲,但扶苏看著这两个巨大的工程一时间无言无对。
大运河与南水北调確实是最佳方案,但要完成这两项工程,几乎是现在的人力所无法实现的。
“臣当年去过桂林郡,又去过陇西,从陇西离开又至东北,沿途看过中原各地的地势,这些年臣一直在思考,中原並不缺水,但水源多寡却天差地別,皇帝在关中治水多年,该深有体会。”
“朕確实深有体会,就像关中水路,关中本不缺水,只是水路不好,朕修了几条渠之后,才会有好转。”
都水长禄对此頷首。
扶苏站起身,望著一望无垠的海水,听著女儿的笑声,再一次沉默了。
皇帝也是有难题的,扶苏觉得修凿大运河需要建设出很强的凝聚力,才能让数千万人一起动员修建这条大运河,至於另外一条,扶苏想都不敢去想。
再者说修凿大运河,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成功的一天,这是一个从零修建万里长城那般,大抵是同样难度的任务。
扶苏低声对都水长道:“朕为了得到更多的耕地,已裁撤兵马,號令开荒,人口是增加了,但绝大多数的人力也都用出去了,人们为了耕种已很难了,朕如今实在是————”
说著话,扶苏一手轻拍船沿,一时间语窒。
都水长,陈平,程邈几人纷纷行礼。
扶苏摆手道:“这不是你们的问题,容朕好好想想。”
这一次出海散心,高兴地唯有小公主一人。
眾人都见到了大海的景色,但因都水长的一番话,都知道了皇帝的为难之处。
眼看就要天黑了,船只正在折返回去,甲板的另一边,见四下无人,陈平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陈御史。”
听到话语声,陈平回头看去,见到了冯劫,也回道:“廷尉。”
冯劫道:“近来,皇帝的心事恐怕更多了。”
陈平道:“自列国纷爭以来,能够如皇帝这般造福於民,並不多。”
“可是皇帝一直想要做的更好。”
“在下以为,皇帝所做已足够好了。”
冯劫没有否认,而是言道:“墨子常言人该自爱,我们的皇帝自小就读这些书,老夫还记得皇帝年少时,也这般教导商顏山的孩子。”
“修建敬业渠,建设渭南,开闢渭北,开荒陇西,兴建河西走廊,这些种种事情都是皇帝自年少时就立志的。”冯劫低声道:“我们的皇帝就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要做,那么就一定会著手谋划,哪怕为其等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