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0章 推演:白骨寻父终遗恨,织梦续亲慰芳魂(下)  从山雀开始七十二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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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和尚恼怒,念咒驱动金箍惩戒,叫猴子满地打滚,痛不欲生。

不多时,白骨夫人摇身一变,化作一白髮老翁,杵杖前来,哭寻“老伴”。

猪妖见状,惊呼来人为死者之夫,却被猴子反驳,言乃妖物所化,欲害师父。

不等和尚发话,便又举棒砸下,將“老翁”打死。

白骨夫人故技重施,假尸倒地,遁走元神。

那边厢,和尚见猴子冥顽不灵,惊怒交加,乃念咒惩处,叫猴子头疼欲裂,以头抢地,哀嚎求饶。

又决意驱逐,令其归去,幸得红髮头陀苦苦相劝,又见猴子伏地恳求,方才饶其最后一遭。

而这时,白骨夫人已变作一二八少女,生得花容月貌,齿白唇红,柳眉杏眼,冰肌玉骨。

一脸悲苦,泪落如雨,情真意切,言称为寻双亲尸骨前来。

你见著那张俏脸,只觉一阵恍惚,这模样分明与你记忆中的血伶————

一模一样!

“妖孽,受死!”

而这时,那猴子已暗召土地、山神作证,又是一棒將之打杀。

之后,便被那和尚驱逐。

你见那猴子面对和尚时,声泪俱下,伤心欲绝,可转身驾云而去时————

却神色淡漠,目若深潭,无喜无悲。

好生奇怪!

可你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操纵眼线,疾往白骨洞而去。

白骨夫人的一具假身,竟与血伶一模一样————

她与血伶什么关係?

眼线赶到洞中,却听她一声惨叫。

就见香案上供奉的菩萨像突降佛光,將其元神真身笼罩,似在炼化。

你的眼线小妖往前一衝,却被佛光消融。

你真身咬开丝茧,自地下爬出,来到白骨洞中,尽出全力,將那菩萨像打碎,却为时晚矣。

此时的白骨夫人,浑身玉骨粉碎,仅靠一丝妖力维繫,眼窝中鬼火黯淡,如风中残烛,几近熄灭。

她无视了你,挣扎著戴上头面,披上戏衣,登上往日戏班给她唱戏的台子,开始唱戏,声如裂帛一—

佛诺轻拋身寸裂,金箍破孽骨飞辙。

忽闻慈唤惊残魄,未及重牵旧时褶。

菩萨空许寻亲约,孤魂叩断灵山闕。

三生契冷冥河月,来世难成一阶前约!

她淌出血泪,嘴巴开合,咿咿呀呀,甩袖,念白,莫名熟悉,仿佛记忆重现。

你方后知后觉,这头面,这戏衣,竟是与当年血伶离世前所穿,一模一样!

当年,你將之与血伶遗骨一起下葬,不想竟在一千八百年后,又重现於你眼前。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你恍然大悟,这白骨夫人,竟然就是你苦寻百年,却始终未找到的“血伶”

她的遗骨,不知得了何种机缘,不仅活出第二世,且道行远胜於你。

前世执念,化作今生的求不得一找你,一直在找你。

可遗骨活出第二世,是何等机缘,何等侥倖,又岂能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於是,她把“蛛”错记成了“猪”,却又记得你本体有八条腿,方才有了洞中悬掛的八腿怪猪绢画。

她在寻你,一直在寻。

可地势起復,千百年间,沧海桑田,又怕你归时,记不得路,於是在原地等你——

等你十年,百年,千年————

一直在等。

而你遥遥无期。

於是,当灵山的菩萨许诺,以事后告知你下落为条件,换取她离间取经人师徒,成为取经路上八十一难之一时,她应承下来。

她以为这不过是生前登台唱戏那般简单,却终究轻信了菩萨,被猴子一棒打碎了骨,被菩萨炼散了魂儿。

你收缩身形,变作黑傀蛛的模样。

那是她前世时,你的样子。

戏台上,白骨夫人终於认出了你,可————

她要死了。

她眼窝中血泪如注,却仍在唱戏,不敢下台与你相认。

因为,戏大於天。

一旦开始,便不能停,须得唱到最后,有始有终,方能落幕。

这,是你前世教她的。

菩萨空许寻亲约一孤魂叩断灵山闕!

菩萨呀菩萨,奴家千百年来,不食荤腥,不索血食,约束群妖,礼敬我佛,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刚与爹爹重逢,不及承欢膝前,便要死去?

前世尚能陪爹爹行走江湖数十年,爬冰臥雪,风吹日晒,甘之如飴。

今生苦等千年,却只得一息相逢?

好恨吶,明明重逢数十载,人在近前————

却不识!

她声做三转,一口妖气终究散尽,浑身玉骨碎散。

你飞身上前,一如前世那般,吐丝聚合碎骨,却见她眼中魂火只剩余烬。

她问你,爹爹呀,女儿的戏唱得好吗?

你连连点头,说好,大好!

她低头偎你怀中,声近於无,说她前世曾言,今生要做你鬢边雪,如今怕是要爽约了。

你心如刀绞,怨恨如火,把你寸寸灼烧,血脉在这一刻近乎沸腾。

你苦觅许久的机缘来了!

你的身形变大,撑破了洞府,节肢油光发亮,口吐魔气,如梦如幻。

你成功晋升,但寧愿不要。

头面跌落,戏衣碎裂,血伶眼中魂火熄灭。

死前犹在低语,说今日你晋升大喜,若能登台为你献唱,那该多好。

你低头沉默,旋即张口吐出一根蛛丝,探入虚空深处,勾住她將散的残魂,拉入梦中——

戏台上。

年方十四的血伶身披戏衣,踩著碎步从台后转出,行至台前,水袖轻扬。

见得站在台侧的你,先是一愣,继而眼眉弯弯,兰花指举至鬢边,开口念唱,三分稚气,三分暮气,三分思念,一分释然:

氍重拾儿时月,袖角兰香未肯歇。

爹爹教我台步稳,指尖先捻春山雪。

曾怕脂粉遮稚顏,今执彩袖再开嗓。

戏中自有真情在,莫教梦醒空留恨。

佛诺怎比寸草暉,灵山不换膝下帖。

若问此生圆满处,当是雪下——

初见时。

天上下起了雪,纷纷扬扬。

你牵著小小的她,漫步风雪中。

雪落,鬢白。

一直走,一直走,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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