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渊啊段明渊，你以为我呼延灼是那么好利用的？“他仰头饮尽，酒液顺著鬍鬚滴落。

“咱们...走著瞧。“

与此同时，被“护送“回营帐的段玉一进门就变了脸色。

他猛地將案几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好一个呼延灼！“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脸上的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啊...“

他烦躁地在帐內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帕，仔细擦去额角的冷汗。

“得赶紧传信回国...“段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既然北蛮不肯出力，那就別怪我们...另想办法了。“

北蛮按兵不动的消息通过加急密信，很快就传到了南詔王宫。

当侍从战战兢兢地將漆封的密信呈上时，段明渊正在御园赏梅。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火漆，可当目光扫过信上內容时，捏著信笺的手指骤然收紧，上好的宣纸顿时皱成一团。

“好一个呼延灼！“

段明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坚硬的青石桌面竟被这一掌震出几道细纹，嚇得周围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倒在地。

御书房內，几位重臣被紧急召见。

段明渊背对著眾人站在窗前，手中的密信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北蛮那边...不肯继续进军了。“

兵部尚书崔元忠上前一步：“陛下，此事...臣等之前也有所预料...“

“预料？“段明渊突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崔爱卿既然早有预料，为何不早说？“

他一把將密信摔在崔元忠脚下。

“现在来跟朕说这些？“

户部侍郎李景隆连忙打圆场：“陛下息怒。依臣之见，不如再派使者，多带些金银珠宝...“

“还送？“段明渊冷笑一声。

“朕已经送了多少东西过去？那些北蛮子就是餵不饱的狼！“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礼部尚书赵明诚突然开口。

“陛下，恕臣直言...当初与北蛮结盟这个决定，或许確实...欠妥...“

“赵明诚！“段明渊暴怒之下，直接喊出了臣子的全名。

“朕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想办法的！不是听你们在这放马后炮！“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

“一个个平日里能说会道，现在倒好，除了指责朕，就是让朕继续送东西！“

殿內顿时鸦雀无声，几位大臣额头都沁出了冷汗。

段明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都给朕好好想想！若是想不出对策...“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眾人。

“你们这个月的俸禄就別领了！“

工部侍郎王焕之突然眼睛一亮：“陛下，臣有一计。既然北蛮不肯动，我们何不...让武嫣然主动出击？“

段明渊眉头一挑：“说下去。“

王焕之压低声音：“臣听闻，武嫣然在洛州日夜练兵，誓要收復失地。若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说北蛮主力已经撤回草原...“

“妙啊！“段明渊突然抚掌大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让武嫣然以为北蛮空虚，主动渡河进攻。到时候北蛮不得不应战...“他满意地拍了拍王焕之的肩膀。

“王爱卿果然不负朕望。“

段明渊转身走向龙椅，衣袖带起一阵风：“传朕旨意，立即著手安排。另外...“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方才出言不逊的赵明诚。

“礼部最近事务繁杂，赵爱卿年纪大了，不如回家休养几日。“

赵明诚脸色煞白，却不敢多言，只能深深叩首：“臣...遵旨。“

待眾臣退下后，段明渊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呼延灼啊呼延灼，你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了？“

接下来几天，大魏旧都依旧笼罩在血色之中。

北蛮士兵的暴行愈演愈烈，街道上隨处可见被洗劫一空的商铺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浓烟日夜不息地笼罩著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城。

这日清晨，副將拓跋宏终於忍不住闯进了呼延灼的大帐。

帐內酒气熏天，呼延灼正搂著两个抢来的歌姬饮酒作乐。

“將军！“拓跋宏单膝跪地，鎧甲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末將有事稟报。“

呼延灼醉眼朦朧地挥了挥手，示意歌姬退下：“什么事这么急？“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將军，城池已经攻下五日了，为何还允许士兵们继续烧杀抢掠？虽然不封刀是对將士们的奖赏，但这样下去...“

“怎么？“呼延灼突然沉下脸，將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拓跋宏，你是已经享受够了？开始操心起这些閒事了？“

拓跋宏咬了咬牙：“末將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城池迟早会变成一片废墟，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好处？“呼延灼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老子带著弟兄们出生入死，现在快活几天怎么了？“

他一把揪住拓跋宏的衣领，酒气喷在对方脸上。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把城南那片宅子也给老子烧了！“

拓跋宏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言：“末將...遵命。“

与此同时，远在北蛮王庭的金帐內，一场朝议正在进行。

“大汗，“老臣阿史那贺拄著拐杖出列。

“前线传来消息，呼延將军攻下大魏都城后，纵容士兵烧杀抢掠，至今不休。老臣以为，既然城池已经拿下，就该好好治理...“

北蛮可汗耶律德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竟有此事？“

“確有此事！“兵部尚书咄吉世立刻接话。

“不仅如此，呼延將军还將缴获的半数財宝据为己有，只將些残次品送回王庭！“

“还有更过分的，“户部侍郎步六孤继续添油加醋。

“他擅自將大魏皇宫中的宫女妃嬪分赏给部下，这本该是可汗的特权！“

耶律德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著黄金扶手：“呼延灼...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阿史那贺趁机进言：“大汗，不如派钦差前去申飭，命他立即整顿军纪，开始治理城池...“

“不急，“耶律德光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传朕旨意，加封呼延灼为'征南大元帅'，赐金刀一柄。至於治理城池的事...就让他自己看著办吧。“

眾臣面面相覷，不明白可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宰相室韦隱约猜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副都洛州的皇宫內，烛火摇曳。

武嫣然端坐在御书房內，纤细的手指间捏著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

萧寒单膝跪在案前，將信呈上后便垂首静候。

“萧卿，“武嫣然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这封信，你也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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