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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陛下病了!储君是何人?

熙和十年,五月末。

西京道,大同府。

“杀!”

“杀!”

“大相公有令,先登者,赏百金!”

“擒敌酋者,擢升为將,子孙免役!”

“杀!”

“杀!”

步卒、骑兵、弓箭手,目之所及,相续绵延。

金铁交戈,杀伐之声,不绝於耳。

一时,儘是残肢断臂,尸横遍野。

直到一“破了,城破了!”

“敌酋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受降!”

“杀!”

大同府,一代西京,就此告破!

中军大帐。

“大同府到手了?”

文书入手,江昭一抬头,眸中一亮,大为豁然。

“到手了。”

就在其下方,顾廷燁、王韶二人,一左一右。

王韶一脸的郑重,上报导:“自三月始,大军便正式行声东击西之策,主攻大同府,佯攻奉圣州。”

“辽人虽知可能是佯攻,却也不敢赌,唯有死死戍守。”

“兼之,报纸在军中连连传播,军心溃散,却是无心杀伐。”

“如此,耗时六十余日,终是攻下了大同。”

顾廷燁补充道:“此外,东京道中,不乏有辽人部落,左右下注,暗中支持。”

“这也是一大助力。”

“好!”

江昭连连点头,拊掌道:“好,好啊!”

“大同一入手,辽国便仅存上京、中京、东京。”

“西京、南京,皆已丧失。”

“这一来,辽人是不得不北移撤兵了。”

顾廷燁、王韶二人,相视一笑,也是一样点头。

辽国五京一东京、西京、南京、上京、中京。

其中,东京得防范女真人。

中京位置距离前线较近,仅有三百里左右。

如今,西京、南京皆已丧失,也即意味著整个的西南方向,几乎都是军事空缺点。

逢此状况,为免被“一战擒龙”,其大本营肯定得向北撤退。

就像是政治中枢,肯定就不会再是中京,而会是上京。

高层一撤,百姓肯定也会撤。

如此一来,就是一次整体性的后撤。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是一次战略性的大胜利。

“既是有功,不可不赏。”

江昭一挥手,沉吟道:“这样吧。”

“让伙房多做几顿肉,以示嘉赏。”

战爭还没结束,钱財类的奖赏,肯定是不能事先发放的。

否则,一旦钱財到手,肯定会有一部分军卒会抱著及时行乐的心態,准备到此为止。

这一来,军心就容易浮动。

不过,钱財类的赏赐不能发放,不代表不能在口粮上予以嘉赏。

“诺。”

顾廷燁、王韶二人齐齐一礼,退了下去。

“呼!”

江昭垂手,不免鬆了口气。

此次北伐,比他想像的更要顺利!

当然,相较起灭夏来说,肯定是难了不止一筹。

毕竟,辽、夏二国,体量根本不一样。

“启稟大相公,天使来见。”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上报导。

“天使?”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一脸的意外之色,注目下去。

“不知是何詔,竟是劳得中贵人相传?”

就在其下方,正中位置,赫然立著一人。

一身紫衣,手持拂尘,面白无须,典型的太监模样。

不过,紫衣太监—

天下百色,以紫为尊。

就算是太监,披上了紫衣,也会大不一样。

这样的存在,天下之中,也就一手之数。

“不敢。”

“他人称呼一声中贵人,小奴惶恐一二,也就受了。”

“大相公不一样。”

“小奴卑贱,怎敢受大相公如此称呼?”

大太监敛手一礼,恪恭尽礼,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不过,从其满脸的笑意可知,对於“中贵人”这一称呼,他还是比较享受的。

毕竟,这可是大相公在称呼“中贵人”!

他日,一旦回京,这也算是可在“同行”中大吹特吹的谈资之一。

“咕嘟一—”

一口浓茶,苦润生津。

江昭略一沉吟,凝视下去:“不知中贵人,可知陛下是何旨意?”

“不知。”

“祈大相公海涵,小奴非是刻意隱瞒,实是当真不知。”

大太监一礼,摇头连连,如实道:“此一密詔,为陛下亲书。自研润墨汁、

濡毫书字至密缄固封,全程谨守宫规,秘不外泄,无一人窥见。”

“哦?”

江昭一怔,不免微一眯眼。

这种程度的规格?

一般来说,皇帝的密詔,太监肯定是知晓一二的。

无论是撰写,亦或是弥封,都可窥见密詔內容。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一切的流程,都是陛下一人完成!

堂堂紫衣太监,其存在竟然就跟一驛站货郎一样,千里迢迢,纯粹就是为了传一封手书。

这规格,有点过分的高啊!

“都退下吧。”

江昭一挥手,一行一止,平添几分凝重。

“诺。”

禁军军卒,一一退下。

“小奴也告退。”

大太监一礼,也退了下去。

人在宦海混,最重要的就是有眼色。

如今,这一道密詔的规格,儼然是达到了一种相当惊人的程度。

大太监也是聪明人,自是不会继续待在大帐之中。

“嗯。”

江昭一点头,一伸手,一点一点的拆开文书。

【相父亲启:

朕不行了!

自二日起,咳逆难止,病躯沉疴,肱股枯瘦。

故此,朕心不安。

一者,四境未靖,辽土未復,千古功名,恐是一簣。

二者,宗庙承继,尚无继嗣,江山社稷,恐是一簣。

先年,尝闻相父识人之术,古今罕见,由此有先帝继嗣。

今,相父亦察宗室子弟。

诸子性行,相父尽知,唯愿相父秉公择贤,以固社稷,成先帝之故事。

呜呼!

三军归相父节度,朕心稍安。

此一文书,非劝返京之书,乃托伐辽之志!

相父续当统雄师,毕其功於一役—

朕生当见燕然勒石,死亦瞑目矣!

伸,手书!

熙和十年五月十九!】

“呼—

文书轻置。

江昭半闔双目,无声肃坐,心头不是滋味。

半响。

“#!

一拍木案,江昭脸色大沉,心態一时失衡。

十七年,十七年啊!

赵伸才被他拉扯大没多久。

一把屎一把尿,说是含辛茹苦,也是半点不假!

如今,难得皇帝长大了,甚至尊他为“相父”。

以目前的处境来讲,他继续干几年,就能致仕还乡,精於学术,坐地成圣了。

那时,一切可就相当舒服。

於庙堂,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於天下,开疆拓土,缔造盛世,百年第一人。

於歷史,千古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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