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赛丽艾停下了动作。

她微微俯身，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整看到这个男人的脸，然后眼睛直直地和那双黑色眼眸对视著：“洛德。”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著我？”

“为什么会这么问？”

赛丽艾的目光没有移开，仿佛要从他眼中读出隱藏的东西：“芙莉莲————她最近不再每晚来骚扰你了。

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特別的话，或者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

洛德心中瞭然，脸上却是一片坦然，甚至带著点被纠缠多日终於解脱的慵懒。

他乾脆换了个更放鬆的姿势，將脸转向赛丽艾的小腹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好闻的气息让他发出满足的嘆息。

“没什么特別的，”他闭著眼，声音有些模糊，“只是把真相都告诉她了。

关於永生魔法只有我能使用的真相，关於其他人无论如何努力也只是徒劳的真相。

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让她她知道继续问下去也没有意义，自然就停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至少听上去並没有什么破绽。

赛丽艾静静地看著他，抚摸他头髮的手並未停下，只是节奏似乎慢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仿佛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赛丽艾忽然又开口了，这次她的声音更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的那个永生————真的没有办法，给別人使用吗？哪怕只是————延长一些时间？”

相同的问题，但询问的人却並非同一人。

洛德枕在她腿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瞬。

他睁开眼，重新躺回去，越过半个山峰，能看到赛丽艾的眼睛，也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认真。

沉默了几秒后，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反问：“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赛丽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將到了嘴边的话语，连同那份莫名的情绪，一起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別开视线，重新专注於梳理洛德的头髮，“只是————隨便问问罢了。”

洛德也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赛丽艾的指尖在他发间流连。

精灵少女腿上温软的触感和好闻的味道依旧包裹著他，但一种微妙的气氛，却悄然瀰漫开来。

赛丽艾没有再说话，只是一遍又遍地梳理著洛德的头髮，仿佛这个动作能抚平她心中那丝说不清的思绪一样。

而洛德，看似隨意躺著，脑海中却清晰地迴荡著赛丽艾刚才的问题，以及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知道什么了？还是说她想要什么？

精灵的感知，尤其是赛丽艾对自己的了解，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洛德没有动，也没有解释更多。

但他由衷的希望，赛丽艾所想的，和自己是同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