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半渡而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儘管陆陆续续有举著方旗的队伍加入一线,他们还是不足以填满与勃艮第人交锋的正面。
勃艮第军一方,志得意满的查理在骑士们的簇拥下跟隨队伍缓缓向前。
除了跟隨他的这些用来救急的骑士以外,其他所有勃艮第的敕令骑兵都被要求下马加入步兵军队结阵作战。
这些装备精良的披甲武士和他们的扈从们被安置在中央,作为大军突击的矛头,两侧则由佛兰德斯和皮卡第的长矛队进行保护。
披甲武士们的靴底深陷在泥沼中,每前进一步都要发出沉闷的“咕嘰”声,甲冑的缝隙间也早已沾染了烂泥,大多数人都將头盔的面罩半掀起,露出一张张被兴奋和骄傲充斥的面庞。
在他们身侧协同行进的佛兰德斯步兵,虽说装备稍逊一筹,但他们整齐有序的战阵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这些手持长矛的步兵密密麻麻地排布在一起,像是一群准备吞噬猎物的野兽。
“上帝保佑...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年轻的骑马弓手在步行结阵的法军敕令骑兵队中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他和周围同伴们已经取出了平时隨身携带的弓箭,一部分弓手则捨弃弓箭转而用起了长剑和盾牌,准备与那些下马的重骑兵们一同迎敌。
听到他的嘀咕,安德烈元帅啐了一口唾沫,高声说道:“人多?等著瞧吧,等我们顶住这一波衝击,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到时候勃艮第人就完蛋了。”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在后方似乎还有骑兵部队正在集结,也有更多的敕令连队捨弃了战马开始向他的方向聚拢。
在暗自咒骂了几句这该死的天气和地形后,元帅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缓缓推进到法军几百米外的查理,此时也勉强看清了敌人的情况。
挡在他跟前的这支法军全部都在步行作战,这让他稍微感到看些失望。
本来他还有些期待法军敕令骑兵率先发起衝击呢,不过遭到突袭的法国人显然没有能力在一片混乱中组织起一支足以凿穿佛兰德斯矛兵方阵的骑兵部队。
勃艮第人沉重的號角突然刺破了雨幕,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开始加快脚步向挡在眼前的敌人发起衝击。
“放箭放箭!”法军指挥官们立刻下达命令。
弓手们鬆开费力拉紧的弓弦,將因沾满雨水而变得沉重的箭矢射出,可惜这些箭矢没飞多远就纷纷坠落,並没有对快步推进的勃良第军阵造成什么影响。
见状,敕令连中的马弓手们也彻底死了心,掏出身上备著的剑盾,准备来一场血腥的肉搏。
伴隨著怒吼,勃艮第人的长矛阵势如破竹,如尖刀般直接捅穿了法军的一线阵型。
想像中的绞肉並未出现,人数处在极大劣势的正面法军直接被捅穿,然后遭到分割包围,不久后便全线溃败。
兵器碰撞的脆响被雨声吞没,粗重的喘息、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呻吟在雨幕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勉强集结起来的一些法军重骑兵尝试著从侧面突入勃艮第人的军阵。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骑士们嘶吼著,试图在泥泞中加速,却像陷在蜜中的飞蝇,速度始终无法加快,甚至有一些用力过猛的傢伙因为马蹄打滑而直接从马上滚落,在泥中艰难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朝向他们的佛兰德斯人甚至没有停下来结阵,而是挺著几排密集的长矛直接迎上了那些因速度缺乏而威胁大降的精锐骑士们,紧跟著便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被扯到马下,被死去的战马压住,或是先一步坠马却迟迟无法起身的可怜人,被后续赶到的佛兰德斯人无情地抹了脖子。
原本威名赫赫的敕令骑兵像是被拔去了尖牙的野兽,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雨水,汗水,血水...没准还有尿液一同浇在本就一团糟的泥地里,让人很难站稳脚跟。
靠著这些人的牺牲,后续几座营地內的法军总算集结完毕,在波旁公爵的亲自率领下迎上了突袭的勃艮第军。
一场更大规模的白刃战就此爆发。
捨弃了战马的敕令骑兵们战斗力也在顶尖的档次,很快就破开了勃艮第人的阵型,双方战士们混杂在一起陷入乱战之中。
本身敕令连一个兰斯六人队的编制中,用来衝击敌阵的重装骑兵就只有一名,剩下的是轻骑、
弓骑和扈从,下马后的重骑兵直接化身披甲战士,开始向敌人展示他们的勇武。
战场中央,法兰西和勃艮第两国的敕令骑兵们扭打成一团。
有些人拿著剑互相劈砍,还有不少人直接丟掉了那些束缚,赤手空拳展开搏斗,直到將对手彻底压倒在地,才会掏出锋利的匕首刺入板甲的缝隙,享受对手的垂死挣扎,看著敌人的生命缓缓流逝,然后投入下一场搏斗中。
佛兰德斯的佣兵们被法军背水一战的疯狂嚇了一跳,在付出不小的伤亡后,勃艮第人的两翼开始出现动摇。
见此,波旁公爵立刻指挥预备部队投入两侧,试图一举击溃正面的敌军。
只是,他明明早已派人前去催促对岸的军队迅速赶来支援,如今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而且,已经被战场的喧囂遮盖住声音的索姆河突然传来一些响动,然而那並不是河水流动的声音—一支打著鹰旗的队伍突然从河畔的森林中窜了出来,並且结成了极具攻击性的野猪头阵型,直插法军阵线的侧后。
差不多与此同时,从湖畔赶回来的守军匯报了一个令公爵心臟骤停的消息:从佩罗訥城內突然窜出一支敌军,截断了他们退往桥樑的路口,並目將对岸赶来的部队死死挡住。
现在,除非这片原野上的法军能够肉身横渡索姆河,或是游过东面的湖泊,否则他们將绝无逃生的可能。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因为他们很快发现已经显露出颓势的勃艮第军队只不过是敌人几个梯队中的第一个,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