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进退两难的奥地利 让哈布斯堡再次伟大!
第609章 进退两难的奥地利
1879年3月9日,瑞士日內瓦,博里瓦日大酒店三楼东厅。
窗外的莱蒙湖泛著初春特有的那种铁灰色,水面上偶尔有一两只野鸭飞过。这家酒店是欧洲外交圈最熟悉的地方之一,1864年的时候,红十字会公约就是在离这儿不到两英里的地方签的。
英国代表团坐在长桌的左侧。索尔兹伯里侯爵罗伯特·加斯科因—塞西尔坐在正中央,他的右手边是驻法大使莱昂斯子爵,左手边是外交部常务次官泰恩茅斯勋爵。
奥地利代表团坐在右侧。外交大臣安东·冯·施墨林伯爵坐在中央,他的两侧分別是海军大臣斯特恩內克男爵和外交部条约司长贝奇托尔德伯爵。
桌子中央摆著一张大幅地图。
谈判已经进行到第四个小时了。
施墨林伯爵再次重申了他的开价,赔款降低至1000万英镑,英国承诺不再干涉普鲁士內政,奥属南非与开普殖民地以现在实控线为基础划分新的边界等等。
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听完,慢慢地把手里的钢笔盖上盖子,放在了文件上面。
然后他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
“施墨林伯爵阁下。你们难道以为我们英国,就这么完蛋了吗?”
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降低了.
“呵呵。”
侯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就因为地中海丟的那十几条铁甲舰?”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地图,正好敲在马尔他岛的位置上。
“伯爵阁下,请允许我提醒您一个基本事实。1879年的大英帝国,不是西班牙也不是法国。我们的工业產值,去年是您们奥地利的一点三倍。我们的造船能力是您的两倍多。”
“我告诉你,只要我们想,大英帝国可以同时开工二十艘以上的万吨级铁甲舰。”
“格拉斯哥的克莱德河两岸,光是去年新建的船台就有十四座。朴茨茅斯、查塔姆、
贝尔法斯特的哈兰德沃尔夫一加起来一年能够下水多少军舰,您可以问问您身边那位海军大臣阁下。”
奥地利海军大臣斯特恩內克男爵不动声色,如果按照船台数量来说,奥地利是肯定占据劣势的,但目前来看,奥地利的质量是远胜於现在英国舰队的,就是一时半会新的铁甲舰还没生產出来。
“我们有数倍於你们的兵力,”索尔兹伯里侯爵继续说道,“印度的常备军、加拿大的民兵、澳大利亚和纽西兰的志愿兵、南非的移民部队,再加上本土的动员部队,只要我们想,兵力无穷无尽。”
“伯爵阁下,您真的以为,就凭这点地中海舰队的损失,就能让大英帝国跪下来求和吗?”
施墨林伯爵慢慢地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然后用手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工业產值是真的,造船能力是真的。可是“只要我们想“这四个字里头,藏著无数个变量。
施墨林伯爵的眼神一凛,慢慢地往前坐了坐。
“那你们就开始建造吧,侯爵阁下。”
他的声音很平稳,几乎是温和的。
“二十艘万吨级铁甲舰,你们打算花几千万英镑呢?造上两年时间?”
“从世界各地徵招僕从军?可以啊。澳大利亚的、纽西兰的、加拿大的、印度的很好。从雪梨运一个士兵到南安普顿,我估计比你们从本土徵招要贵上三倍不止”
他笑了一下。
“我们当然清楚大英帝国的强大。从克莱武勋爵的时代我们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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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阁下也不要忘记了。您们好像现在是两线作战。
,伯爵的第一根手指按在了开普敦。
“呃,不。”
第二根手指按在了蒙特娄。
“三线?”
第三根手指按在了马尔他。
“南非、加拿大、地中海。哦,对了——”
第四根手指,按在了地图东南角的婆罗洲岛上。
“您们澳大利亚的殖民地士兵,还在加里曼丹岛上,跟奥地利的公民们打游击。这就是四线了。”
他抬起头,眼睛盯著索尔兹伯里。
“到底是谁先撑不下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索尔兹伯里侯爵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这话戳到了痛处。婆罗洲那边的事情,本来就是弗朗茨力排眾议的结果,事实上,奥地利人愿意去的很少,主要还是华人兰芳共和国当主力,但是殖民没多久跟当地的英国砂拉越王国发生了边境衝突。
澳大利亚的殖民地议会脑子一热,派了八千人过去—现在那八千人陷在热带丛林里,正在被疟疾、痢疾和奥地利的当地武装一起折磨。
可是施墨林伯爵这话也是在虚张声势。
奥地利的处境,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伤亡倒是其次。近东战爭加上之前对普鲁士的战爭,奥地利的总伤亡加起来没超过二十万人。对一个有五千万人口的帝国来说,这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但是经济上,奥地利已经很不好受了。
哈布斯堡这些年四处扩张一东南亚加里曼丹岛、奥属东非、奥属南非、南太平洋的几个小岛一—这些殖民地虽然让奥地利成为了欧洲第二大工业国,超越了法国,但是也让奥地利的工业体系,开始严重依赖殖民地的橡胶、棉花、咖啡和棕櫚油。
去年维也纳工业联合会的报告里头写著奥地利纺织业百分之二十七的原棉来自印度(通过孟买中转)和埃及。奥地利造船业百分之三十的硬质柚木来自缅甸和暹罗。
而现在,苏伊士运河,瘫疾了。
苏伊士运河的右岸西奈半岛,目前还驻扎著两万奥军。但是左岸的埃及本土,依然在英国人手里。开罗的英军总司令奥利弗·朗利將军手底下还有三万多正规军,加上当地的英埃联合部队,总兵力四万五千人。
红海两岸,阿拉伯半岛南端的那些酋长—亚丁、叶门、马斯喀特、哈德拉毛名义上是独立的,事实上全都是英国人的保护国。东印度公司从1839年开始就在亚丁经营要塞,那是整个红海到印度洋的咽喉。
所以,苏伊士运河,目前是双方互相卡死的一个死局。
奥地利打不开。英国也用不了。
这对於已经是贸易大国的奥地利来说,非常不利。维也纳的几大商会——里雅斯特商会、布拉格工业联合会、佩斯纺织业联盟一都在向政府施压,要求“以任何条件”恢復苏伊士的通行。
对英国来说,损失同样惨重。从1869年苏伊士运河开通以来,英国通过这条运河运送的货物占据了运河总运量的百分之四十一数以千万计英镑的货物,现在只能绕道好望角,每一趟航程多走六千海里,多出去一个月的时间和上百万吨的煤炭消耗。
这两边,谁都耗不起。
施墨林伯爵当然知道这一点。索尔兹伯里侯爵也当然知道这一点。
可是外交谈判的艺术,就是大家都清楚底牌的时候,看谁的脸更不要。
“马尔他岛“,施墨林伯爵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下,从刚才那种步步紧逼的语气,变成了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
“和平移交给我们。”
他停了一下,盯著索尔兹伯里。
“战爭赔款,不要了。如何?”
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眼睛里头闪过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光。
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亲爱的施墨林伯爵.难不成,你们愿意奥英双方继续爭执,让俄国人和法国人得利?
”
他停了一下,给对方留出反应的时间。
“我的天。这两个国家,可都是你的邻国啊。”
施墨林伯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至於法国,法国人在过去十年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普法战爭的耻辱。一旦让他们意识到,奥地利已经被战爭消耗得疲惫不堪一”
施墨林伯爵打断了他。
“这就不劳贵国担忧了。”
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但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施墨林伯爵右手的小拇指,轻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抽搐了一下。
索尔兹伯里抓住了这个瞬间。
“奥属南非和开普殖民地””
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下一个条件。
“恢復战前態势。”
“不可能。”
施墨林伯爵立刻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阁下。再有三个月,恐怕你们连开普殖民地的首府开普敦都没了吧。我们的军队现在已经开始拔除开普敦的外围据点,侯爵阁下,您是在跟一个就要拿到您的城堡的人,谈论是否要把围城撤掉。这不合理。”
双方继续这么谈判下去,势必要等到一方稍微退让一些。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皇帝办公室。
弗朗茨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三份文件:第一份是日內瓦谈判的速记摘要;第二份是財政部上周提交的《帝国战时经济状况评估报告》,封面上盖著红色的“绝密“印章;第三份则是海军部刚刚送来的《马尔他攻略可行性方案》。
財政大臣朱利安·杜纳耶夫斯基教授把第二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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