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北海(下) 太上金闕
伍文和道:“君上既有此志,老臣愿效死力!”
公子冲紧隨其后,双拳紧握,道:“我吕冲也愿效死力!”
“好,”
吕尚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道:“有相父、大兄相助,咱们三人一心,何愁大业不成,”
“公侯之位,从来不是凭天子恩赐,而是拳头上打出来的,帝槐初立,根基未稳,四方诸侯又各怀鬼胎,这便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说话间,吕尚也有些心潮澎湃。
伏羲氏、烈山氏、帝鸿氏、金天氏、高阳氏、高辛氏、陶唐氏、有虞氏、夏后氏这些大神通者,都先后在人间王天下,进而飞升。
先贤榜样在前,吕尚自然有心效仿天帝圣王们,在山海大荒建下不世功业,摘取天命。
以鼎革一个时代的大运,证取天帝、圣王一般的大道果,踏足太一神道的巔峰。
就像伍文和与吕尚说的一样,以许国为基,取代共工氏嫡脉,成为姜姓共工氏的领袖。
然后,以共工氏之兵,征诸国,討不臣,统九州,王天下,成就夏后氏一般的伟业。
这是一条通天之路,吕尚若真能按著伍文和的谋划走,建立共工氏的天下,飞升天界之后,最低也能证古神道果,成为一方大神。
若不是有这等天大好处,九州之上的各大氏族,又何必相爭相杀,搅得天下不得安寧。
宫室之內,吕尚坐在板榻上,伍文和、公子冲坐於左右,案几之上摊开一卷河南舆图,其上山川河流,城邑邦国历歷在目。
“虽然帝杼夏崩后,帝槐发下帝詔,三年为限,九州罢乐,四海止戈,不谐者天下共击,7
伍文和蹙眉,向吕尚讲著最近天下的局势。
“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三年真就四海止戈,”
“那位骄阳天子终究已经龙驭上宾,即位的帝子槐,到底没有骄阳天子的威德,想要让四海臣服,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现在的天下万邦,就如同一锅沸油,只要一点火星落下,就会成为漫天火海,”
“各方都在克制,就是不知还能克制多久,”
“三年,”
吕尚摇了摇头,道:“诸侯之中有心爭帝者,不会给帝槐三年时间,”
“一旦让帝槐承载天命,执掌九鼎,就算没有帝杼夏时的强势,却也凭此压服各方,”
“执掌九鼎的夏后氏天子,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天帝,谁敢犯其帝威?”
与万邦诸侯一般,歷代天子也有伏羲氏的帝敕,只是到夏后氏王天下时,夏后氏帝禹將天子之印,融於九鼎之中,以九鼎定九州。
故而夏后帝禹之后,九鼎就等於天子之印。
“只是,虽然都知道不能给帝槐时间,让其掌握九鼎,”
吕冲沉声道:“但九州罢乐,四海止戈,不谐者天下共击,谁先起兵,谁就是眾矢之的,”
“无论帝槐,还是其他有志天下的诸侯,都不会容他,究竟谁会成为这个为王先驱的人呢?”
“不管是谁,都不能是咱们许国,”
吕尚一锤定音,道:“现在的许国,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要是再由许国开启战端,或许真会引得眾怒,眾怒难犯啊!”
溱水一战后,吕尚之名就响彻豫州,豫州诸侯皆知河南许伯尚,以共工神裔之身,执祝融之旗,领连横之兵,破诸合纵之军。
更別提战后不久,吕尚竟证神人之道,一步迈入人间绝顶之列,风头之盛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的许国,就是不求和光同尘,也不能再站到风口浪尖上。
“咱们只能等,”
吕尚轻声道:“等有人动兵,等天下大乱,”
“放心吧,必然会有人出头的,魁隗氏、祝融氏,羲和氏,计蒙氏等四岳,与天子之位只差一步,我不信他们不想染指帝位,”
“这四家,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帝杼夏在时,他们慑於其威势,不敢妄动,如今帝槐初立,根基未稳,他们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伍文和捋著长须,頷首道:“君上所言不错,老臣也收到密报,这四家所属的邦国,近来异动频繁,应该都是在为起兵做准备,”
“就连焦国那里,也隱隱有调动甲士的跡象,”
吕尚低声道:“连焦伯都在调动甲士,看来祝融氏邦国,已经在为此做准备了,”
“君上,”
说到焦国,吕冲话锋一转,眉宇间多了几分玩味,道:“说起祝融氏,倒有桩事正要稟明君上,焦国贵女,已抵达许都有段时日了。”
“只是因为您一直在闭关,所以我等压下了此事,未敢惊扰君上修行,”
“如今君上出关,这桩昏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昏者,通婚,昏事既婚事!
“君上,我许国要崛起,要爭公侯之位,要让列国不敢轻视,可国本不固,人心难定,”
“臣,请君上以国本为先,儘快诞下子嗣,以安人心,”
“国本之事,相父与大兄考虑得周全,”
吕尚轻声道:“既是早已定下的盟约,便没有拖延的道理,”
“三日后,当备聘仪,以伯侯之礼,迎焦氏贵女入宫,”
话音落下,伍文和与公子冲皆是鬆了口气。
国本一事悬了许久,如今吕尚確定成昏,许国也算少了一桩隱忧。
“老臣这就去安排礼官擬定仪轨,务必將君上大昏办得风风光光,叫河南诸邦都看看我许国的气度。”
伍文和抚须含笑,许国能与焦国成功联姻,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若非他亲自出使焦国,说动焦伯,同意这门昏事,將焦伯拉到许国的阵营。
溱水一战,吕尚就算能贏,许国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虽然后面吕尚显露祝融旗,大挫敌锋,让见到祝融旗后的焦伯隱隱有些不快。
但焦国终究没有失信,在吕尚闭关后不久,就將贵女送至许都。
见伍文和眉眼含笑,吕尚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相父,”
最后,吕尚低头想了想,道:“仪轨从简即可,不必太过铺张,”
“就像咱们刚才说的一样,天下將乱,与其耗费財帛在我的昏事上,不如將这些留作咱们起兵的资本,”
“时局微妙,谁也不能肯定,天下何时会乱,但早做准备还是没错的,时不我予啊,”
说是三年止戈,但谁也不敢说什么时候,哪家诸侯就会起兵,打破现在脆弱的平衡。
吕尚也在期待战事的到来,许国要更进一步,成为侯国,除了硬实力之外,还要有相当户数的国人,其所需的国人,正好从其他邦国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