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的科学家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瑞安飞船上的每一个零件，可以精確地测量每一项数据，甚至可以复製出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结构。

但当这些复製品被装进实验平台进行测试时，它们表现出来的性能却和原装瑞安设备有著天壤之別。

同样的金属，同样的形状，同样的电路布局——却完全没有那种神奇的“规则”效应。

仿佛缺少了什么关键的“灵魂”。

林科坐在发现號的指挥室里，面前的星图上同时显示著三个坐標：

天元星系的空间裂缝、额外维中那二十个沉默的信號点、以及新希望星门背后那艘被拆解成零件的瑞安巡洋舰。三个地方，三个方向，三种困境，像是三条同时收紧的绳索，將他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地拉扯、撕碎。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然后又敲了两下。

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小七的投影安静地悬浮在指挥室的一角，她看到了林科指尖的节奏，却没有出声。

她知道，当老板开始加快敲击频率的时候，说明他內心已经不太平静了。

林科確实有些烦躁了。

这不是那种火山喷髮式的暴怒，也不是那种无法控制的焦虑。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绵长的、如同暗流般在心底缓缓涌动的烦躁。他习惯了解决问题，习惯了在困境中找到突破口，习惯了每一次危机最终都能被他找到转机。

但这一次，三个方向几乎同时陷入了僵局——高维探索无声无息，逆向工程寸步难行，天元星系的战事也看不到尽头。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室的窗前，望著外面那片被星光点缀的虚空。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安静的、永恆的、沉默的宇宙。

但他知道，在那片安静的背后，每一秒都有人在等待——等待高维小队归来，等待瑞安科技的破解，等待天元星系战局的转机。而他作为那个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人，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能够立刻拿出来的答案。

他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然后，他鬆开了。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科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七，”他说，“通知科学院，瑞安飞船的逆向工程暂停三天。让那几位长老回来参加高维通讯信號的重新分析。他们的角度可能和我们不一样。”

“另外，让天元星系前线再抽调两支维度光矛编队出来，轮流替换，保证主力编队有足够的休整时间。”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帮我约一下魏爷爷，就说我想和他聊聊仙女座星系的下一步计划。”

小七一一记录完毕，轻声应了一句：“好的，老板。”

林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著指挥室中轻微的震动和机器运转的嗡鸣。

烦躁还在。但他已经把它压到了深处。

他还有时间。还有选择。还有无数种可能。

总会有一条路能走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