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9章 士可杀,不可辱?我杀你老母!  大汉小吏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非也非也,社令既是社令,又不只是社令,更不是泼皮。”晋昌笑著回答道。

“此话怎解?”樊千秋冷问。

“社令还是安阳侯和卫將军。”晋昌笑著点头。

“是啦,本官既然是卫將军,便更不应该与诸侯王走得太近。”樊千秋狡黠笑道。

“————”晋昌一时语塞,没想到被堵在了中间。

“非也非也,樊將军也说了,是不该,而非不能。”晋昌沉思片刻,又摇头笑道。

“何为不该,何为不能?”樊千秋若无其事地再问道。

“不该是不符合礼制科律,不能是受阻於人力外物。”晋昌道。

“依你之言,行事只问能不能,不问该不该?”樊千秋冷言道。

“非也非也,不可一概而论。”普昌暗暗有些咂舌,没想到樊千秋口才如此了得。

“於己有利,便不问该不该;於己有害,便只言该不该?”樊千秋揭对方老底道。

“————”晋昌等人何其聪慧,立刻就听懂了,他沉默片刻道,“这是圣人权变。”

“权变当以仁为基准,怎可胡乱地权变,若是如此,岂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在权变?”樊千秋极尽轻蔑地冷笑道。

“————”晋昌听罢又是沉默,良久之后才不得已地点头说道,“樊將军说得是,权变確实当以仁德为准,可仁分大仁与小仁。”

“哦?何为大仁?何为小仁?”樊千秋轻蔑之色更胜过先前,对方说的不过是陈词滥调,左不过是把黔首踩在自己的脚下罢了。

“小仁是对一人一家的仁慈,大仁是对天下万民的仁慈。”晋昌虽然说得很篤定,但是脸上已经没有先前那嬉笑怒骂的从容了。

“为了天下万民,便可残害普通黔首的性命?这是尔等说的大仁?”樊千秋冷道,他伸手按住案上的一只粗陶茶盏,暗暗用力。

“————”晋昌不再作声,看向了身边的伍斌,似乎在求援,又似乎在等待对方发话。

“樊將军,林娘子如今还毫髮无损地活著,將军不必担忧。”伍斌故作镇定地说道,他以为樊千秋说的“黔首”便是那个婢女。

听到对方这轻飘飘的话,樊千秋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起身,將手中茶盏砸了出去。

“咔嚓”声並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略显沉闷的“噗通”声,这粗得可以刮痧的茶盏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伍斌的额头上。

顿时,血流如注,伍斌的脸面立刻被血糊住了,红通通一片,看著格外地扎眼可怖。

“伍公!”晋昌和毛被发出了一声惊呼,便想起身过去查看,却被伍斌抬手阻止了。

“且慢!樊將军未让我等免礼,尔等怎可失礼?”伍斌冷静地说道,任凭血往下淌,晋昌和毛被愤恨交加,却也只能跪了回去。

“樊將军!我等虽然无品无秩,却非无名小辈,你怎可如此折辱!?”毛被愤怒道,他那双豹眼已经凸起,其中已燃起了烈火。

“是极是极!刚刚伍公都说了,那婢女还活著,我等亦不曾加害於她,樊將军又何必出手伤人?”晋昌那两撇八字鬍不停抖动。

“呵呵呵呵!”樊千秋只是笑,他看著血流满面的伍斌那强壮镇定的模样只想发笑,看著晋昌和毛被义愤填膺的模样亦想发笑。

“樊將军有话不妨直说。”晋昌怒意更盛地问。

“士可杀,不可辱!”毛被业挺直腰杆怒视道。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樊千秋却仰天大笑,笑声和外头“哗啦啦”的雨声交融到一起,愈发刺耳响亮,天地似乎与之和鸣。

“樊將军,何故发笑?”伍斌淡漠不悦地问道。

“哈哈哈哈!”樊千秋只当听不见伍斌说的话,只顾著自己大笑,这让跪在堂中的三人面色更沉。

“樊將军!何故发笑?”伍斌又沉著声音问道。

“————”樊千秋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嘲讽,他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来回地扫视著,像一把剑,想割烂他们的脸。

“何故发笑?我笑尔等自詡为饱学的谋士俊杰,却不读经典,又或者————”樊千秋冷笑几声道,“又或者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伍斌等人因怒语结,他们今日来回在雨中奔波,又几次受辱,不管涵养如何得体,此刻终究到了怒髮衝冠的边缘。

“我?我怎的了?我说得不对吗?”樊千秋道。

“樊將军,莫要欺人太甚!”伍斌咬牙切齿道。

“欺人太甚?尔等杀我的人,还说我欺人太甚?”樊千秋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

“我等说了,那婢女没有死!”毛被低吼一声。

“静姝的帐,先不与尔等算,她若有好歹,我会把淮南国的先王墓一座一座刨开,再把尸骸磨成粉,全都扬了!”樊千秋冷道。

“————”伍斌等人虽然无官无职,平时出入的却是公卿列侯之家,他从未听过如此歹毒的閭巷诅咒,一时之间竟然忘记驳斥了。

“关奴、张稚、东方德、连顺!”樊千秋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名字,他指著几人道,“今日,我只与尔等算他们四人的人命帐!”

“我等从未听过这些名字,他们是死是活,与我等何甘?”毛被自是气急败坏道。

“关奴是安阳侯驾车车夫,为淮南国宾客所杀!张稚是安阳侯后宅婢女,为淮南国宾客所杀!

东方德和连顺为卫將军府护卫,为淮南国宾客所杀!”樊千秋冷笑道,“这笔帐,本將军不找尔等清算,又要找何人清算?”

“————”伍斌等人想起来了,那日劫持林静姝的时候,確实把几个隨从给杀掉了。

可是,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死便死了,何必斤斤计较,又凭什么记到他们头上?

“尔等是不是觉得他们的性命无关紧要?”樊千秋自然將他们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为了天下大局,杀便杀了。”毛被梗著脖子,颇为不屑地说道。

“杀你老母!!”樊千秋暴喝,奋起一脚,把面前的方案踢翻了。

“————”伍斌几人又是一惊,他们仍不明白樊千秋为何如此震怒。

“呵呵呵呵,所以我才说了,尔等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啊。”樊千秋狞笑道。

“————”伍斌等人只觉得荒唐可笑和不可理解——自己竟会被一个粗鄙出言斥责。

“孟子有云爭地以战,杀人盈野:爭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於死”!”樊千秋压低声音往下说。

“尔等为了所谓的大局,滥杀无辜,与啸聚山林的贼人强盗有何不同,他们罪该死,尔等亦该死焉!”樊千秋將手按在了剑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