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踪跡 万历小捕快
“粗鲁你娘个腿!”朱国昌脾气火爆,蒲扇般的大手挥將起来,登时將曲夏打得眼歪嘴斜。
这是另一个赵先生,穀雨看著曲夏年轻的脸,却想到了早已死去的京城故人。他们接受了一项长久的任务,背井离乡,隱姓埋名,为了贪婪的野心家和卑劣的好战者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践踏无辜之人的幸福。
穀雨蹲下身来:“曲夏,你如今身陷囹圄,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走,这条路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怎么选你该清楚。”
曲夏冷笑道:“我要谢谢你不成?”
“你若是一条铁骨錚錚的汉子,我敬你。”穀雨也笑了,说出的话却有著刺刀的锋利:“但你分明只是个软骨头,只会躲在暗处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终日里不得安寧,惶惶如丧家之犬,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想学人站著,骨头却是软的,只能跪著,心不甘情不愿,多累啊。”
他仿佛能看穿曲夏的內心。
朱国昌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穀雨,心道:这小子平素沉默寡言,张嘴却像火炮连发,真可谓人不可貌相。
曲夏两只鼻孔张开,呼吸粗重,怨毒地看著穀雨。
穀雨却不为所动,他直视著曲夏的眼睛:“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我相信接下来的谈话一定可以宾主尽欢的是不是?”
曲夏牙关紧咬,两腮抖动,想点头又不甘。
朱国昌撇了撇嘴,先前还不觉得如何,经过穀雨提醒,越看这廝越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癩皮狗。
穀雨又道:“那光海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当真来了辽东?”
曲夏这次老实了许多:“光海君失踪后,我军暗探尽出,弟兄们在金州卫探听消息,曾听当地船员閒聊时提起过,那身形样貌与光海君偏偏相似,这一支人马离船西去,方向正是辽东。因此我们判断世子为躲避我军追杀,早已远遁至大明,这些时日潜伏在广寧、辽阳等地的暗探广搜消息,但並没有发现此人踪跡。”
“你们在大明有多少细作?”穀雨回头看向朱国昌,朱將军面色铁青,阴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曲夏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接收上峰的任务,並且不惜代价地完成它。”
离开营帐后,朱国昌与穀雨一道去了帅帐,向潘从右稟明经过。
潘从右也没料到辽东已被渗透成了筛子,沉著脸半晌没有作声,昏黄的光线下老人两鬢斑白,瘦削的身子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深深的影子。
穀雨心底嘆息,轻声道:“战事一起,双方密探互有渗透,这本是预料之中。眼下我军优势显於敌军,敌人无论怎么袭扰,对战场走势已很难逆转。根据曲夏的交代起码能证明几件事:一、光海君尚未落入敌手。”
朱国昌眼前一亮:“对啊!否则那姓曲的又何必四处打探光海君的消息。”
穀雨又道:“二、光海君未必便在广寧附近。”
“嗯?”朱国昌拧紧了眉头:“那曲夏说了谎?”
“未必,”穀雨沉吟道:“我只是怀疑世子的动机,他如果生命受到威胁,在逃到大明境內之后,此处並无战火荼毒,那他最应该做的是联繫当地的衙门或者卫所,退一步讲,即便他不信任当地將士,那么他渡船而来,最能给他带来安全的该是谁?”
朱国昌脱口而出道:“李成梁!可是...李將军不是去了前线吗?”他眯起眼睛:“难道世子与李將军有仇?”
穀雨笑了笑:“那他又何必来辽东呢?”
朱国昌拍了拍脑袋:“小谷,你属陀螺的吗,我要被你绕晕了。”
潘从右难得地露出笑容:“那曲夏也只是奉命行事,无从分辨消息的真偽,若完全听信他的话,也只会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跑,小谷,你可是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