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牲口一家的口碑怎么样？”

李红说：“口碑著实一般。”

李静说：“口碑很差，恃强凌弱，从清朝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你问问全乡全县的人，李家坝的李家，没有不晓得的。李家坝本来还有一家姓陈的，被李家人逼得待不下去，搬走了。就算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也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们都得听令行事，不然后果就是我二哥那样。”

李静看著李红说：“李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嘛！你爸爸敢不听大牲口的话吗？”

李红说：“李静说的差不多嘛！反正大牲口一家都凶得很，他家老爷子杀过人，民国的时候在大牢里蹲了三年，后来竟然放出来了，大牲口一家有多大势力，可想而知。”

我说：“你是说死了的这老爷子，杀过人？”

“杀了本村老陈家的人，为了一块地的所有权，那块地是陈家的人开荒出来的，但是李家老爷子说那块荒地本来就是李家的，爭执起来，那老爷子一锄头就把陈家的人敲死了。”

大同说：“这算不得谋杀，属於是激情误杀。叛个无期也算是正常，但是三年就出来，这就不正常了啊！”

李红说：“说是保外就医，结果你猜怎么的？保外就医出来之后，还娶了一个二婚寡妇，又给他生了一个最小的儿子。”

我说：“肯定是使了银子啊，不然不可能出的来。”

李静说：“这老爷子出来之后，更猖狂了，没有人敢惹他，他经常炫耀，自己是杀过人的，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啥子都不得怕。”

我心说这就是小人得志的结果啊，其实他也是心虚的，通过这样的方式在给自己壮胆。我说：“陈家的人就这么忍了吗？”

李静说：“陈家的人就都搬走了，好像是搬到了滇南那边，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说：“远离是非之地，是很明智的选择。冤冤相报，没有任何意义。”

大同说：“师父，这么说，我倒是有个怀疑了，你说会不会是陈家的人回来了呢？”

我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看向了书生，我说：“你觉得呢？”

书生说：“陈家的人，不可能让一个瘫子爬到树上的，更不可能让一个瘫子像是炮弹一样砸下来。守仁，你不要被大同给带跑偏了。”

我心说他娘的大同，这事和陈家有个鸡毛关係，不对，也许有关係啊，陈家那个被杀的人，埋哪里了呢？

我立即追问：“陈家被杀的人叫啥名字？埋哪里了呢？”

李静说：“这个我们都知道，就埋在陈家沟了，死的人叫赶生。陈家人专门用生铁给赶生立了一块碑，那块生铁特別重，想搬都搬不动。除非有起重机，但是谁也不敢动那块铁墓碑，很多想动那墓碑的人，都出了事，后来大人都叮嘱小孩儿，没事不要去陈家沟，那地方闹鬼。”

我这一听啊，我就知道了，这赶生多半是真的成了一个恶鬼啊。这么来看，闹事的多半不是李云，而是这个赶生！

我喃喃道：“铸铁的墓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