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下，他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轻声问道：“情况如何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年轻，但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奇物的影响没有那么容易根除，契约也只能让他短暂地回到巔峰状態，但也让他变得嗜睡和虚弱。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些老態，眼神也有些浑浊，这让充当他助手的造梦师心中涌现出痛苦与不舍。

將工期表递过去，他对水月说道：“工期执行得没有问题，《梦魔界》的更新很受好评。但是……”

助手停下来，纠结地看著手中的记录。

“说吧，没事。”

“陈宇那边也有所行动了。徐总和黑总被俘虏，现在情况不明。陈宇等人重新开始更新梦境，並在快速赶上。”

看了眼现在的情况，水月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这个笑容有些复杂，像是一个老人看到了自己疼爱的乖孙，又像是斗士发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呵呵”笑了两声，他对助手说道：“很好，继续吧。帮我架设直播环境，我要继续直播了。”

“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我心里有数。六个小时罢了，我能支撑得起。”

坐起身，水月重新进入直播间。

在他直播中断的这段时间里，直播间的观眾並没有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討论起来。

他们中有的是造梦师，有的是观眾，每个人都被《梦魔界》那股奇妙的特质所吸引，並產生了强烈的討论欲望。

这些人就是水月用来营造气氛的气氛组，他们的存在可以將《梦魔界》里玄妙的气氛解释出来，又不需要他这个製作人亲自下场。

笑著看了一会儿眾人的分析，水月刚要打开直播，就感到一阵目眩。

奇物的影响越发强烈了。

头皮开始发痒，脑袋里的东西疯狂地想要出去，让他的伤口开始发热。

挠著头皮，他能摸到一些东西从里面跑出去，並让他的记忆开始模糊。

我是谁？

我在这里干嘛？

恍惚中，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在一行人关切的目光中向著外面走去。

就在他即將碰到大门的时候，助手慌忙拉住他，关切地问道：“水月大师，您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妈妈在家等我。我今天考试得了满分，我要告诉妈妈。”

“大师……”

“……不对，我妈妈已经死了，在梦里死了。世间的一切都是虚妄，努力到最后只有空虚。万物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永远只能在梦境中徘徊，永远找不到出口和方向。”

坐在门口，水月搓揉著头上的伤口，面色游离的笑道：“我不想死，我不想入轮迴，我不想让我的一切失去意义，所以我触碰了那个奇物，然后我確实快乐了，但我也忘记了许多东西。虚无与忘却就是《梦魔界》的主题，生命也只有这种顏色。”

痴言妄语从水月的口中吐出，充满蛊惑性的语言让助手为之失神，隨后便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空虚与无力包裹。

四周的一切仿佛失去了顏色，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失去了意义，让他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整个工作室陷入停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感觉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安静中的工作室里，只有死人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就在此时，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钻进来，黑色的人形出现在房间中，並將一枚天魔种子狠狠地塞到水月的伤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