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过龙王山的脊樑时,云雀儿正踩著溪石追一只金斑蝶。这座形似龙首的苍翠山峦距青石村整整一日的脚程,陆昭第五次將他滑落的包袱重新繫紧,临近山道拐角时,前方传来驼铃的清响。
晨雾还未散尽,几匹青骡驮著漆木货箱的身影缓缓从薄雾中浮现,货箱上绑著的红绸带隨风翻卷,像是山神嫁女时遗落的喜绸。为首的枣红马上坐著个戴竹斗笠的姑娘,鬢角別著朵蔫了的山茶,哼的小调竟与青石村的採药谣有七分相似。
“两位小友可是往落枫镇去?”货队里钻出个圆脸少年,怀里抱著装蟈蟈的竹笼,笼里翠绿的虫儿正抱著一粒琥珀啃得欢实,“要不要和我们结伴?这龙王山的回音壁最会吃人声音,稍不留神连自个儿的脚步声都听不著,而且时不时得有山贼出没,跟著我们就安全多了。”
“快来搭把手!这个骡车卡住了。”圆脸少年倒是自来熟,对著陆昭喊道。
见陆昭不为所动,他乾脆把怀里的竹笼朝陆昭丟了过去,笼中翠蟈蟈依旧抱著那粒琥珀,触鬚上还沾著晨露:“劳烦小哥帮我照看会儿金將军,这祖宗见著野莓就撒欢——在下周砚,前面是我姐姐周芷。”他冲前方扬扬下巴,枣红马上戴竹斗笠的姑娘正弯腰检查货箱绳索。
云雀儿踮脚去逗蟈蟈,好奇地问道:“你们运的什么好东西?”她鼻尖翕动,“感觉是药品哎!”
“可不许偷看。”被唤作周芷的斗笠姑娘甩著韁绳踱来,竹笠边缘缀著的铜铃叮咚作响。她腕间五枚雕银鐲映著朝阳,顺手拋给云雀儿个沁著水珠的油纸包:“棲凤坡的脆李,拿寒潭水冰镇过的。我们姐弟是落枫镇百草堂的药师,这趟是为了去给镇试学子备一些药材,小妹妹你们怎么称呼?“
“我叫云雀儿,他是陆昭!”少女接住油纸包的指尖染了层霜白,脆李的凉意惊得蟈蟈振翅高鸣。陆昭在一旁,接过竹笼后他低头佯装观察虫须,实则在打量这姐弟二人。
几人共行。
山道上的晨雾被骡铃搅散,周砚麻利地解开缠在松树上的韁绳,袖口翻出串渍梅子:“陆兄尝尝这个!落枫镇西市王婆婆醃了三十年的手艺。”他故意压低嗓音,“比你们青石村的蜜饯可强多啦!”
云雀儿刚咬破脆李的薄皮,闻言立刻瞪圆眼睛:“说!吴婶的槐蜜饯可有很多外来的客人专程来求方子!”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自青石村?”
“青石纹鹿皮靴、缠艾草的箭囊——”周芷轻抖韁绳,骡车“吱呀”驶过溪石,“还有这位陆公子身上残留的气息,听闻最近青石村西山被瘴气侵蚀,陆公子怕是刚从枯骨涧回来?”她腕间银鐲忽然轻响,惊起竹笼里打盹的蟈蟈。
陆昭按住腰间微微发烫的青鸞镜,话锋忽转:“倒是敏锐!”他直盯著面前的周芷,“就是和你药师的身份有些不符。”
“小兄弟倒是聪明。”周芷眼底掠过诧异。“看你们应该也是去参加镇试的吧?”说话间,周芷腕间银鐲突然迸出寒光,五枚玉针从雕缝隙激射而出,钉住陆昭耳畔翻飞的落叶,针尾金铃轻颤。
“药师可不会用淬了蛇涎的玄铁针”。陆昭右手握向青铜短刀,云雀儿手中十二枚银针齐齐出现。
“姑娘这是想打架?”陆昭和云雀儿异口同声,说道。
周芷低笑,“谁说我们百草堂的药师,就不能会点別的了,难道我们出门不需要防身吗,虽然世人都觉得我们药师富有,但也不能每次都要请保鏢吧?你问我我才展示给你看的,可没有打架的想法,收起来收起来,怎么还没怎么滴,你们两个就亮兵器呢?”她手指微动,射出的五枚玉针,颤动著飞回到她手中,“既然是去参加镇试的,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要不我透露点內部消息给你?”
“说来听听。”陆昭也不是不会变通,“村长说要测属性,也没说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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