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鹰爪  邪修:从血字加点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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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右手指甲,那些琥珀色的新甲表面,此刻浮现出蛛网状的霜纹。

晒药场东墙突然传来细碎响动。

吴仁安抬头望见晨雾里飞舞的毒蛾。

——

晨雾裹著药香漫过朱漆门槛。

吴仁安跪坐在青竹帘筛落的光斑里。

诊台柏木纹路间嵌著经年累积的药渍,被他用乌头汁反覆擦洗后显出狰狞的龟裂纹。

右手指尖残留的琥珀色在晨光里泛著蜡质光泽。

昨日浸泡七叶莲药酒的麻痒尚未褪尽。

“劳驾,扶我爹到诊台。”

布衣少女搀著老翁颤巍巍落座。

老人左臂不自然地蜷在胸前。

嘴角涎水在葛布衣襟浸出深色痕跡。

吴仁安搭上他浮肿的腕脉时,三焦经处的异样震颤顺著指尖窜入经络——像是有只百足虫在皮下钻行。

他忽然翻转手腕。

拇指扣住老翁合谷穴,无名指与小指如鹰爪般锁住內关。

这是昨夜参悟《五禽戏》残页时悟出的“金丝缠腕”手法。

指腹角质层下的青囊诀真气细若游丝。

“仁安师兄?”药童捧著针囊呆立门边。

老翁突然剧烈抽搐。

被锁住的穴位处鼓起鸽卵大的硬结。

吴仁安指尖发力,琥珀色指甲竟刺破皮肤半寸。

黑血顺著经络纹路蜿蜒而下,在诊台匯成个残缺的北斗图案。

“三焦经淤塞,邪风入脑。”他蘸著血渍在脉案疾书,笔锋因指节麻痹歪斜如蚯蚓,“当用牵正散加全蝎三钱...”

砚台突然被铜尺击碎。

墨汁泼溅在《诊家正眼》封皮。陆济世枯指钳住他右腕。

將扭曲的指关节掰向诡异角度:“谁教你用猛禽手法探脉?”

老翁喉间发出嗬嗬怪响,被刺破的穴位腾起靛蓝烟雾。

吴仁安这才惊觉掌心不知何时浮现血纹,昨夜涂抹的乌头霜毒正顺著劳宫穴回流。

“去取五毒锭!”陆济世银针连刺老翁十二井穴,转头厉喝,“还有你,滚去炮製房思过!”

吴仁安蜷在炮製房的阴湿角落里,面前堆著未去毛的蟾蜍干。

指尖麻痹已蔓延至肘弯,每次屈伸都带起细密的刺痛。

窗外飘来断续的啜泣——那老翁的女儿正跪在香炉前求籤。

他鬼使神差地並指成爪。

隔著麻布口袋揉捏蟾蜍腹腔。

青囊诀真气自发流转。

竟將毒素逼向废弃的手少阳经分支。

五只乾瘪的蟾蜍突然鼓胀如球,毒腺渗出墨绿汁液。

子时的梆子声漏进窗缝时,吴仁安正在烛火下抄写《诊家正眼》。

笔桿在麻痹的指间打滑,“滑脉如珠走盘”的“珠”字被他写成扭曲的爪痕。

烛泪滴在虎口结痂的伤口。

混著墨跡沁入宣纸。

他突然翻掌按向烛台,跃动的火苗在劳宫穴半寸处凝滯。

掌心血纹在高温下显现全貌——竟是幅残缺的任督二脉图,缺漏处恰与《五禽戏》残页的虎形图案吻合。

“仁安师兄,城南张员外家...”药童的呼唤被夜风扯碎。

吴仁安猛然缩手,烛火舔舐过的血纹泛起金芒。

白日里老翁抽搐的画面突然清晰:那黑血绘成的北斗玉衡位,正指向药柜暗格中的《五禽戏》残卷。

他撕下染血的宣纸裹手,却在触及门扉时僵住。

廊下传来陆济世与孕妇的对话:“...確是滑脉,胎气稍滯。”

冷汗霎时浸透中衣。吴仁安想起晨间错把孕妇脉象诊为滯脉时,自己麻痹的指尖竟未察觉那抹独特的流珠感。

若真按误诊方子抓药...

炮製房突然瀰漫起浓烈的艾草香。陆济世立在月洞门前,手中铜秤坠著三包安胎药:“可知错在何处?”

吴仁安望著师父襟前沾染的乌头霜粉。

忽然明悟那靛蓝色粉末的排列暗合带脉走向。

他屈膝跪地,麻痹的指尖在青砖刮出五道白痕:“弟子不该强运外道功法。”

“错!”铜秤砸在石臼迸出火星,“医者五指当稳如磐石,岂容你拿来试那些鹰犬把式!”

夜梟啼叫声撕开寂静,吴仁安盯著砖缝里挣扎的蜈蚣。

那虫豸每欲爬向门槛,就被他掌心残余的药性逼退。

掌心血纹突然发烫,残破的任督图与蜈蚣爬行轨跡渐渐重叠成完整的周天。

五更天的露水凝结在窗欞时,吴仁安终於抄完第七遍脉经。

麻痹感退至指尖,琥珀色指甲却透出蛛网状霜纹。

他蘸著七叶莲药酒在掌心临摹血纹。

发现缺失的穴位正对应《青囊诀》禁忌的冲脉要枢。

晒药场传来晨扫声,新来的学徒正將夜交藤铺上竹匾。

吴仁安蜷起刺痛的手指,在《诊家正眼》末页补了行硃批:“切脉如驯鹰,收放皆在方寸”。

“可惜正道是沧桑…”

——

子时的露水凝在乌头叶片上。

泛著靛蓝色的幽光。

药童提著褪色的红灯笼转过迴廊。

灯笼纸上的“仁”字被虫蛀出星点孔洞。

在青砖投下斑驳的碎影。

“吴师兄又忘了锁毒草柜...”他嘟囔著摸向腰间铜匙串。

却在触及柏木门框时顿住——三道新鲜的抓痕斜贯门楣。

木茬间粘著琥珀色的碎屑,像极了前日晒药场那些古怪的霜纹。

灯笼光晕扫过门槛。

青砖缝隙里嵌著半片蓝翅蝶残翼。

药童蹲身用竹籤挑起薄翼,发现磷粉排列竟似人体经络。

翅根处还粘著未乾的七叶莲药汁。

“簌——”

晒药场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药童吹熄灯笼,贴著墙根挪到月洞门边。

只见吴仁安单足立在井台边缘,右腿反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十指如鉤扣住晾晒毒蛾的竹筛。

那些白日里封存的毒虫正绕著他手掌飞舞。

翅尖洒落的磷粉在月光下织成残缺的半月形。

药童的布鞋碾碎颗马钱子,细微脆响在静夜格外清晰。

吴仁安猛然转头。

琥珀色指甲划过竹筛,二十余只毒蛾应声炸成靛蓝雾团。

药童慌忙缩回阴影,后脑勺撞上药柜铜环,惊得顶层乌头罐轻轻晃动。

“谁?”吴仁安嗓音带著砂纸摩擦般的嘶哑。

药童屏息缩进陈皮堆。

腐熟的药香混著冷汗渗进衣领。

他盯著三丈外青砖上那道扭曲的阴影——吴仁安的脖颈正以活人难及的角度后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长成三头六臂的夜叉模样。

寅时的梆子声救了药童。

吴仁安收势时踏碎两片屋瓦。

飞溅的碎瓷在药童脚边拼成北斗形状。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

药童才敢从霉变的陈皮堆里爬出,后襟粘著的蜈蚣乾尸正落出半截尾针。

晨光初现时,药童蹲在井台边清洗捣药杵。

水面倒映著他刻意低垂的眼帘——吴仁安正在东墙晾晒毒蛾残翅。

琥珀色的指甲不时闪过微光。

“师兄昨夜睡得可好?”药童將浸透的衣袖拧出紫黑色汁液,“西厢房顶的瓦片...”

“暴雨打落的。”

吴仁安截断话头。

药碾突然发出刺耳摩擦声。

药童瞥见他虎口结痂的伤口正渗出靛蓝,忽然抓起把断肠草:“这筐毒草要入地字號柜吧?”

指尖状若无意地抚过柜门抓痕,“还是说...该放进暗格?“

铜药匙坠地的脆响里,吴仁安碾碎了三颗马钱子。

药童弯腰拾钥匙时,后颈突然触到冰凉的指甲——那截琥珀色正抵著他大椎穴,细密的霜纹顺著衣领爬上皮肤。

“你看到了。”不是疑问。

大抵是质问…詰问之类的。

药童喉结滚动,袖中滑出那片蓝翅蝶残翼:“昨夜子时三刻,晒药场东角。”

他感觉大椎穴的压力骤增,却强撑著咧嘴,“师兄的鹰爪功...和陆师父的铜人图不太一样呢。”

僵持被晨扫声打破。

吴仁安收手时,药童袖口多了个硬物——是半块雕著虎纹的犀角,浸过毒蛾汁液的表面正渗出翡翠色。

“申时三刻,城南土地庙。”吴仁安碾碎最后粒马钱子,毒粉在晨光里凝成个模糊的“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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