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存在的,鼻子里的假体都给它打掉咯!
圣盐的持续灼烧让那恐怖的咯声愈发尖锐,蕾切尔像只被踩瘪的蜘蛛,张牙舞爪,却毫无抵抗能力。
e·e收起武器,匯聚在左手的咒力於皮肤之下交织出神圣的漆黑线条。
这是血源赐下的脉络,也是承载创造与湮灭的新生——血源途径·咒术。
少女伸手按在怨灵冰冷的头顶,眼球像是被墨水浸染的白纸,漆黑深邃,只有瞳孔亮起银蓝色的光。
紧接著,仿佛蜡遇见火,蕾切尔的身体开始在肉眼可见的溃散中化作一缕缕蒸腾黑雾。
这便是e·e生来所继承的第一份完整咒术·无妄圣约。將一切依託於途径存在的要素,分解为最原始的状態。
儘管马库斯曾叮嘱她决不能在人前使用这份力量,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速战速决。
面对逐步溶解的躯体,e·e始终保持著这个动作,岿然不动,倒像是位圣洁的修女,可蕾切尔却在挣扎中强行抬手,居然捏碎了自己的心臟。
“我去....你这铁骨錚錚的样子,倒显得我这私闯民宅的小贼有点不知好歹了。”
e·e震惊到说出母语,作为纯粹的咒力生物,怨灵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人性化的行为了?
不过谨慎之下,她还是果断提升输出,將残躯彻底分解为游离的咒力。
毕竟老马说过,趁人病要他命,毁尸必须得灭跡。
片刻,银蓝色的光骤然熄灭,浓郁的黑色气息消散在纷纷扬扬的灰烬里。
可结束祓除的e·e却没有放鬆警惕,顶著庞大的负面情绪开启小规模的感知扩散。
任何咒术的驱动都需要迴路提供咒力,无论什么阶位的巫师都不可能在维持结界的同时隱藏自身流势。
但很快,一无所获的e·e皱起了眉头,心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咒术不是奇蹟,不存在无缘的诞生。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座结界.....其实是活的,正通过大量吸食空气中的游离咒力维持运转,再加上凭空出现的怨灵,这一切就好比你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无人轿车里,而几分钟后,身边忽然多出一个鲜艷的纸人偶。
不得不说,e·e现在有种在殯仪馆门口捡到一颗喜的惊悚感。
但最惊悚的是——这辆车的油箱明明是空的。
不过既然取得了重要情报,那现在是时候撤离了。
溜了溜了。
她再次驱动无妄圣约,尝试从內部將结界分解出一个缺口,却注意到缓慢溶解的边界仿佛腐烂的生物伤口,竟飘起了丝状的肉絮。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结界!
e·e脸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全然没注意到流动的空气中,偽装成游离咒力的腐朽气息正缓慢接近。
无声无息间,一道枯瘦的轮廓悄然凝聚,浮现在她的身后。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敏锐捕捉到细微流势的少女猛然回身,却还是晚了一步,迎面撞上一柄匕首。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旋即被一只乾枯的手扼住喉咙。
死而復生的蕾切尔晃动著脱臼的下巴,紧紧贴在她的身后,发出咯咯的怪声。
离奇的是,它不仅没有遵循本能尝试攫取生命力,反而轻轻拧转手中的青铜匕首,就好像故意折磨著对方。
剧烈的灼烧感让e·e险些窒息,她呛出鲜血,调动仅存的咒力,左手直刺它的心臟。
可蕾切尔这一次却展现出惊人的反应力,鬆手跃起,像条蛇一般滑行在墙壁,就那么倒垂著欣赏濒死的猎物,不再接近。
“很好….是你贏了....”
e·e跪倒在地,鲜血沿著泛红的伤口流淌冒出淡淡的白气,像是被高温灼烧,黏在了铜绿色的刀身。
青铜,女巫的弱点之一。
对於她这种一阶的下位女巫而言,几乎可以算作剧毒。隨著体內的血液循环,那种仿佛被施加静態高温的灼烧感將蔓延全身,彻底断绝她的行动能力。
完美的偷袭,狡猾的就像个人类。
“以为我会害怕么....白痴。”
无声的对峙中,女孩忽然笑了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比出中指,因失血而苍白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高悬在墙壁的蕾切尔晃了晃脑袋,加速朝她扑了过来。
乾枯的手臂呼啸著穿破空气,风声涌动间,女孩突然表情凶狠,就像濒死的猫也会对庞然大物亮出爪子。
可不等她拉掉圣盐手雷的安全栓,一只手却从身后伸出,握住了苍白坚硬的手臂,简单的就像抓住一枚石子,代表著死亡的重击在和女孩仅差二十公分时被强行截停。
紧接著,走廊迴响起尖锐的嗡鸣。
剧烈衝撞后掀起的气流將染血的铁丝震的簌簌作响,只有那摆动的黑色衣角,仿佛竖起的战旗,与女孩散开的长髮融为一体。
这一刻,e·e身后,亮起了璀璨的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