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首席分析师毕业於密斯卡学院咒术研究系,曾荣获希普顿奖章,他判断这种违背咒术规律的结界绝不可能出自巫师之手。”
罗宾滑动全息投影,將相关资料陈列在莎朗眼前:“同时,这也与密斯卡学院终身教授拉维尤先生在千禧年发表的学术论文完全吻合。”
“我该怎么理解这种结界的存在?”莎朗放大这篇拉丁语论文后,忍不住抚额。
“天然建立在真实空间基础上的镜像投影。”罗宾以绝对严谨简洁的方式表述。
“歷史上有过相关的记载和研究案例么?”
“最近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威尔斯神话中的阿瓦隆与北欧神话中的尼伯龙根。”罗宾解释,“这种结界往往被认为具备成长性和延展性,而且无一例外代表著死者的国度。”
“这正好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不同区域观测到『那个东西』的存在。”莎朗给自己斟满一杯威士忌,晶莹的酒液与融化的冰块交融,“预估的结界范围呢?”
“最坏的情况下.....是整座小镇。”罗宾轻声说,“可我们甚至还没有探明它的进入规则。”
“你认为教团为什么要特地困住塞拉芬?”莎朗缓缓抬起眼睛。
罗宾犹豫了一瞬间:“用有限的力量消灭最具威胁的对手?”
“咒术女子高校前后共有三支安全对策小组误入结界,仅剩一人存活。根据倖存者的描述,教团似乎掌握了让踏入者在结界內反规律移动的方法,但塞拉芬好像在里面玩的还挺开心。”
“第三阶位·形成的链金术士已经脱离人身被赋予的禁錮,本就没那么容易被杀死。”罗宾做出客观的判断,“哪怕是棘手的假想怨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你觉得死者之国里面会有多少怨灵的存在?”莎朗直视著她的眼睛,忽然说。
罗宾的脸色隨之一变。
“我从不质疑塞拉芬的能力,但在失去补给和有效支援的情况下,他坚持了几乎半个月,並且毫髮无伤。”
莎朗起身在办公室踱步,语气篤定:“我猜测教团並不想和密党全面开战,但因为某种原因需要困住塞拉芬,而那个所谓的倖存者,无非是对方留给我们的活口信。”
“可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梅莲妮斯?从战略角度考虑,这毫无收益。”罗宾倒是直言不讳。
“这就是问题所在,对方的意图隱藏的太好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塞拉芬这个诱饵被触发前,目前的平衡不会被打破。”
“触发?”罗宾品味著对方的用词,旋即脸色剧变,“l少爷。”
半晌,表情阴沉的莎朗点了点头:“无法死去,不代表无法被制伏。千年战爭时期,始祖家族就对我的曾祖父採取过无害化战术,甚至几乎成功。如果教团动了真格,我不认为l目前有能力独自应对这种等级的危害事件。”
“那群黑巫师选择正面接触少爷,却试图杀掉那个叫做e·e的女孩.....这表示她的出现並不符合教团的利益。”罗宾立刻读懂了莎朗的潜台词,“她在瓦尔德老宅得到了某种情报?”
“准確来说,应该是留给l的某种情报。”
莎朗轻轻敲打著桌面,联想到自己曾听说过的一些传闻。
“特伦韦尔精神病院,1952年由瓦尔德家族的掌舵人洛根接手,据说引发了一系列的血腥事件.......梅丹佐,我需要关於这座设施的一切信息。”
蓝色的雷射束投射在俩人身前,所到之处现实开始像素化,就像上帝在擦拭写错的代码,数字信息流合成的端庄女子朝著莎朗微微躬身:“很抱歉,格雷女士,我无法满足您的要求。根据圣三角法典13-1条款,调阅分部所在国家的敏感信息,需要通过大区的执行部长官向隶属於元老院的日冕近卫局进行申请。”
“见鬼.....为什么一座精神病院会涉及到美国佬的敏感信息?”
莎朗与罗宾面面相覷,从彼此的脸上隱约看见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歷史档案目前封存在美国情报支持行动处,该部门成立於1979年,前身是cia的特殊行动部门,当时主要为了负责顛覆尼加拉瓜独裁者而成立,属於美利坚合眾国的敏感信息隔离机构之一。”
“你的意思是洛根·瓦尔德曾受僱於美国中央情报局?”莎朗的声音精准而冰冷。
“很抱歉,我无权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梅丹佐露出温柔至死的微笑,却拒绝的斩钉截铁:“但真正该著急的不是您,而是教团。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密党,那您就等著他们动起来,动静越大,破绽也就越大。”
这一刻,莎朗疲惫的眼中透露出冷冽的光。
“尊敬的元老,道林·艾罗尔·格雷先生让我代他向最可爱的小女儿问好。”
梅丹佐的髮丝沿著肩头垂落,雕塑般完美的身躯逐渐溃散成飘散的数据碎片。
良久的沉默后,莎朗终於点燃一支香菸:“特伦韦尔精神病院是什么时候关闭的?”
“六十年代初,鑑於阿尔特利亚及周边地区一直以来都非常稳定,所以我们並没有对本地的过往歷史採取大规模信息採样。”
罗宾很识趣地没有对刚才的一幕发表任何意见,转移了话题:“看来,塞拉芬目前就困在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镜像中。”
“用我在佩斯酒店的个人帐户追加五十枚奥古斯都金幣的全新悬赏,我需要关於那座设施的一切情报,无论通过哪种渠道。”
短暂思考后,莎朗开始做出部署上的调整:“另外,从禁卫中挑选五人组建一支战术反应小队,由你担任领队,採取延迟介入战术,不纳入密党的正式行动报告。”
“少爷不必亲自踏入陷阱,我可以带队进行救援行动。”罗宾几乎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所谓禁卫,本就该成为君王最锋利的剑。
“如果他知道是陷阱,那么陷阱就不是陷阱,而是一场较量。”威士忌杯沿抵住莎朗下唇,冰块隨著她的声音清脆一响,“格雷家的男人,理应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一位无法以身作则的君王是不值得士兵效忠的。”
“那么,荣幸之至。”
罗宾再次微微躬身,仿佛真正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