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靠在书桌上,轻轻摩挲著秘银包裹的刀柄,迅速將信息整合。
从日记的內容分析,施密特在1950年底察觉到的负面情绪流失,应该就是被尚未孵化的活体结界进行了吸收,它的原始诞生地点就在阿克兰山脉。
以此为起点,被关入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阿雅娜因为未知力量的污染,引起了这个纳粹分子注意。
翌年五月,病患们声称看到了不可名状的实体游荡在走廊,鑑於这个时候施密特尚未破译那些楔形文字,所以这个实体应该是存在於活体结界中的某种东西。
也就是说,施密特第一次献祭后,尝试入侵现实杀死病患的凶手,绝非是他口中的神明,而是这个实体。
否则它大可以直接展开屠杀,又何必等待仪式的完成?
“这个东西,需要人类死亡后產生的大量负面情绪.....它在餵养活体结界。”
l在心中做出严谨判断,得出了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难道就是教团领袖想要告诉自己的真相么?那这个不可名状,具备高度自主性的实体又是什么?
“格温妮丝.....传说中蛰伏在阿尔特利亚的古老怨灵。据说它生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巫,瘦骨嶙峋,喜爱在遍布尸骸的宴会中饮用孩童的鲜血。”
几秒后,重复著这句话的l突然愣住了。
那个不可名状的实体——是格温妮丝!
怪不得施密特听到这个名字会表现出不自然,因为他们早在上个世纪就认识了。
格温妮丝根本就不是怨灵......她是,一个女巫!
这一刻,与l相隔甚远的深邃黑暗处,传来了雌雄莫辨的低笑。
“见鬼....为什么一个尚未孵化的活体结界中会存在一个女巫?”
同一时间,l心中骇然,但基於这个假设,齐特卡拉意象含义不明的囈语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在中世纪,孩童往往被视作祭品的代称。遍布尸骸,暗示著施密特惨无人道的实验,而饮用孩童鲜血的意思,就是利用圣礼製造的那种深红色固態液体餵养结界,这大概也正是施密特和印第安人合作的基础。
那么咒术法庭想要掩盖的秘密,极有可能就是镇民们口口相传的格温妮丝,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可这种关键情报为什么要泄露给自己?
l揉了揉额角,觉得还是不能盲目乐观。
格温妮丝的身份暂时有了结论,一位过往成谜的女巫,但她显然不是最后完成孵化的那个人。
毕竟,特伦韦尔精神病院关闭后,施密特没有足够的活体进行献祭。
看来,谜底的核心还是在於赤红教团在本世纪死灰復燃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往好的方面思考,这群印第安人与他们的纳粹管家並非结成了牢不可靠的同盟。
这一路上获取施密特的身份信息,实在过於容易,这意味著他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但从坏的方面考虑,教团领袖真正的目的愈发扑朔迷离。
他/她就像个躲在帷幕后的棋手,引领著自己一步一步探寻真相,而自己甚至不清楚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幸运的是,至少可以確定这群印第安人对所谓的“神明”並不感兴趣,否则他绝无得知圣礼存在的途径。
“等等....难道教团领袖想让我破坏圣礼的进行?”l表情一怔。
这看起来確实是多此一举的步骤,既然结界已经孵化完毕,理论上说施密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想要阻止圣礼完全可以直接除掉他。
除非——教团还需要他製造那种结合体生物。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成功的阳谋。
因为无论如何,l都没有理由不去阻止某种邪恶仪式的诞生,而教团领袖甚至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难缠的对手——”
就在l思考著下一步行动时,门外突然传来仿佛海潮般的歌声,少女悠扬的嗓音迴荡在本该无人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