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张口满吞。
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
正好装点洞府。
遥山叠翠,远木澄清,奇绽锦绣铺林,嫩柳舞金丝拂地。
最是修饰福地。
鱼龟二人组听到“不用客气”四字,便暴露了本性,不再客客气气,文文縐縐。
而是四下搜刮,挖灵根,掀地皮,上下翻飞,采灵果,连树拿。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玉鋣见状,彻底呆住了,一对眸中似乎有星辰在坠落。
他自出生就从未外出过,一直在此处镇守,少与洪荒生灵打交道,何曾见过如此匪气的人?
“诸位长辈,不是说……他们品性高洁,捨己为人的吗?”
“那些……那些可都是我这些元会以来积攒的宝贝,用心颇多啊,说不必客气,只是客气客气,可他们怎么……怎么如此不客气?”
一眾麒麟魂魄却只是喜得载歌载舞,欢快不已。
玉鋣心在滴血。
他两万多年前遇到这些族中长辈的魂魄,有不少还曾照顾过他,那时欢快无比。
问起来,才知道是他们当年陨落后被困血海,整日被煞气、血腥、痛苦包围,无法解脱。
是两位德高道人每日不輟地超度他们,才使得他们解脱苦海,遨游天地间,无拘无束,享受快乐。
那时玉鋣还曾想,天地间竟有如此高风亮节、大公无私的人,若是有机会,定要见一见,结为好友。
如今他终於见到了。
却是眼前这二位正在搜刮他洞府的存在,黑壳龟坐骑也就罢了,那位古月真人竟也如此。
反差到底是有些大了。
玉鋣面色逐渐铁青下去,却还是强顏欢笑。
如此过了许多时日,吴云和玄龟终于归来了,喜气洋洋,笑意满满。
“多谢玉鋣道友赠礼。”吴云礼数周道。
他暗道:这玉麒麟倒是个好相与的,如此一来,我那洞府开发出来,是不缺上等草木的了,再有悟道茶树孕育的话,可以说完美无缺,美滋滋。
玉鋣强撑著笑道:“道友客气了……正好趁这时间,我也准备了灵茶、灵果、灵酒招待,二位请。”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玄龟张口一吸,无数灵果灵酒涌入口中,鲜嫩多汁,灵气浓郁,好不美味。
玉鋣的嘴角又抽了抽。
吴云嘿嘿一笑:“道友莫怪,我这龟兄是粗鄙了些,但胜在心肠好。”
“归兄?”玉鋣挑眉,问道:“倒是贫道冒昧了,还以为他是你的坐骑,原来你们以兄弟相称?”
“嗯?”玄龟闻言,眼中绽放杀机:“你適才是不是说了『坐骑』二字?”
吴云知道玄龟最忌讳这二字,一路自玄松子的山中行来將近万年,有不少人都认错过,玄龟甚至动过杀心,要灭一国的人,多亏吴云拦下。
他急忙岔开话题:“玉鋣道友,承蒙关怀,但我们此行来不是吃酒喝茶,而是寻一桩机缘的。”
玉鋣看一眼族中长辈的魂魄,面露难色。
直言道:“古月道友,我洞府中確有一宝物,名为九天息壤,细如流沙却重若星辰,一粒可化山岳,一撮可填四海。”
“当年三族大战时,族中长辈在此处发现这九天息壤,命我镇守,想要等我族称雄之后用於修补洪荒世界。”
“但三族长辈知大战皆因那那魔祖罗睺暗中挑唆,且已对洪荒世界造成巨大的伤害后,便以自身去弥补洪荒谢罪了,並未用到这九天息壤,独留我在此处镇守无数元会……”
玉鋣定了定神,沉声道:“道友,镇守此宝乃是我的责任,无数年来从不敢懈怠,恐有愧於族中长辈重託。”
“道友虽是我族中恩人,但这九天息壤是决计带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