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若江西旱灾严重,朝廷可有余粮賑灾?”
于谦思考了片刻:“陛下,前些年各地尚算太平,应天府粮食储备应是足的,灾情不重的情况定是足够。”
朱祁鈺皱起了眉头:“朕登基时日尚短,第一次碰到賑灾的事情,但是朕在王府的时候听闻旁人议论说各地父母官,最喜碰灾情,一有灾就有钱,于谦你可听过这个说法?”
于谦的沉默等於是默认了。
这种朝廷拨出的大笔款项,歷来是贪污的重灾区,拨出二十万两,到地方能有一半,得算是大老爷们有良心了。
朱祁鈺再问:“那这次,江西旱灾,怎么没人上报了。”
听到这个问题,于谦一愣,寻常谎报都有人报,把小的往大了报,更是常有的,但是这次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若说之前瓦剌人来的时候,万事顾不上也就算了,现在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所有的朝政都是恢復正常了,这时候若是碰到旱灾,不报不合理。
于谦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恐怕有人担心賑灾出问题,所以压著,賑灾能賑出什么问题来?
钱不够,粮不够。
因为大明有两京,两套朝廷班子,所以江西一旦有灾,按惯例应天府先賑灾,钱不够应该不太会,賑灾的钱朝廷目前肯定拿的出来,不至於国库空虚到这个程度。
那有可能就是粮不够,粮若是亏空,短时间还真补不上来。
不管是什么问题,现在都是猜测,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朱祁鈺便说:“于谦,大明有两京,朕既然登基也得去应天府一趟,只是现在北边仍有战事,朕走不开,所以朕想委派钦差先往应天去整顿兵马。”
皇帝细心,于谦明白这是为了皇帝自己前往南京做铺垫的。
“陛下,臣愿意前往。”
朱祁鈺微笑著拍了拍于谦的手臂:“于谦,让你这个兵部尚书去,大材小用了,朕召你来商量,是要安排朱驥前去。”
“万万不可,陛下,朱驥年轻,且非兵部官员,不熟悉兵部事务,陛下要他去整顿兵马恐力不能及。”
“朕似乎表达的有些错误,朕这里的整顿兵马非实质上的整顿,而是查清关係,理顺派系,不做任何的处理,朕要让他暂领南京的镇抚司,但是他太年轻了,朕还不能封他做都指挥使,还是指挥僉事职。”
于谦明白这是让朱驥做探子去了,沉思了片刻后点头:“臣会和朱驥说清楚。”
朱祁鈺满意的点点头:“于谦,你多嘱咐他一句,多留心应天府的六部官员。”
“臣明白。”
退朝之后,宫內派人去了【迎凰居】將女文青李书雪接到了宫里来,算是为这段佳话画了个圆满的结尾。
李书雪被接入宫中,心中十分的紧张,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著那位英俊瀟洒的皇帝陛下,不由的脸上就红了。
安置在宫中,阁內有婢女和太监伺候著。
这些人都紧巴结著这位刚入宫的姑娘,和皇帝有那么一段佳话,现在入宫了,只要得了皇帝的宠信就是贵人,自然得巴结。
李书雪十分的不適应宫內的生活,周围一堆人围著,什么事情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姑娘,先沐浴吧。”
李书雪反问宫女:“我……我洗完了得去见……陛下吗?”
宫女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李姑娘,陛下每日招嬪妃侍寢,如您这般选入宫的良家娘子,宠信后便有了身份,今日尚不知是谁。”
“那为何如此早早的要我沐浴?”
“有备无患,若等到陛下召见了,还未清洗,或许就错过了机会,所以后宫中的贵人们,每日晚膳后都会早早的沐浴,如杭贵妃,每日还以牛奶浸泡,皮肤光滑细致。”
每天洗乾净了只是为了皇帝召见,这让李书雪觉得和她想像的皇帝不太一样。
李书雪略带尷尬的问:“陛下,每日都召见妃子吗?”
宫女摇头,她察觉到了李书雪是在打探宫內的情况,便说:“不,陛下是个勤勉的人,京师保卫战的时候一直未近女色,现在他虽有皇后,杭贵妃,云嬪还有一位高丽公主,但是实际上陛下只宠信了潜邸两位妃子。”
“且陛下也非每日都要人侍寢,皇后娘娘去的勤些,每次杭贵妃去了之后,陛下总得停上两日才招人侍寢,若按照顺序,姑娘您前头的云嬪和高丽公主恩贵人都还等著呢。”
不知为何,李书雪听到这话竟然有些小失落,宫女忙安慰:“不过姑娘您与陛下有那么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或许不同寻常也是的。”
今夜是无月无风的夜,沉沉皑皑,李书雪沐浴后没等来皇帝的召见,其他嬪妃同样未获召见。
皇帝睡的沉,待到凌晨时分,一道光亮起,金英半夜奏报:“不好了,陛下!造反了,造反了!”
朱祁鈺梦中惊醒:“何人造反?”
金英跪地奏曰:“陛下,高丽王子李瑈归来,带来急讯,高丽世子谋反,弒父篡位,自立为王。”
高丽乃我大明藩属,其反即如同肢解我国土,不可坐视不理。
朱祁鈺抚额蹙眉,差点笑出声来。
下达的首个命令却是:“高丽公主若是得知如此大事,定会悲痛欲绝,速速宣她来朕的寢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