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见到涇河龙王,只见他被铁链死死锁缚,牛头马面、其他各路鬼差正强推著他往轮迴道走去,涇河龙王拼死不从,非要见李世民。
见此,陆判官嘆了口气:“上仙,您也见到了,几句言语只怕对他不起作用。”
李修安来到涇河龙王面前,顿了顿,道:“袁先生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涇河龙王愣了片刻,安静了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喃喃道:“袁先生?”
李修安点头:“没错,就是长安城算卦的袁先生。”
涇河龙王冷哼了一声:“他能让你大老远来地府带些什么话?莫不是什么嘲笑话。”
李修安道:“袁先生说: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你今世杀劫,实乃宿业所累;希望你能醒悟,否则下一世依旧难逃轮迴之命。”
听到这话,涇河龙王身子一颤,沉默良久,忽的癲笑了起来:“呵呵,可笑,可笑至极...用些哄小儿之言想要矇骗我..哈哈....”
见此,李修安不禁摇头,转身欲走,反正话他已经带到了,这涇河龙王自己执迷不悟,那確也怪不了別人了。
“你別走,道士我问你,你说,这是不是那袁守诚誆我哄我的话?你来说说!”
李修安驻足,反问道:“都这个时候了,袁先生哄你骗你有何意义?再说,你好好想想,袁先生何时骗过你,又几时说过假话?”
涇河龙王愣住了,脸色变的犹豫不定了起来。
李修安想了想:“你若想知道袁先生有没有骗你,其实很简单。”
李修安之所以说这话,是他看出了涇河龙王內心处於纠结状態,这说明对於袁守诚的话,他终究还是信了几分。
涇河龙王颤音道:“怎么证明?你说!”
李修安先与一旁的陆判官商量了一番,经对方同意后,李修安这才道:“欲辨真假,其实很简单,你与我去那枉死城走上一走,看死在你手上的冤魂有多少,便知这番话真假。”
被紧缚的涇河龙王早已等候的不耐烦,听到这话,忽的又是身子一颤。
见此,李修安道:“怎么,你害怕了,不敢去?如此你还抱怨什么,速速投胎去吧!”
涇河龙王听到这话,气的呲牙咧嘴,他怒道:“谁说本王不敢去,你们带路,现在就去!”
李修安点头:“好,如此,让你心服口服!”
而后李修安又对身旁的判官道:“有劳陆判官了。”
陆判官点头,引著二人往那枉死城方向而去,当然涇河龙王身上依旧被缚著链子,由鬼差押解著。
一行人过了奈何桥、血盆苦界,前方便是枉死城。
到了城门口,涇河龙王內心忽的升起一股恶寒,以致於本能的想逃离这里。
但他这人除了脾气暴躁,自尊心极强,因此死要面子,虽心里发慌,嘴里却喊著:“呵,不就是一群枉死冤魂吗,我倒要看看。”
说著一行人进了枉死城,一旁的陆判官心中却是有数,又差来了七八个鬼差紧隨其后。
刚一进城,忽的哄哄人嚷,有人大喊:“涇河龙王来了,涇河龙王来了!”
涇河龙王听了心惊胆颤。
吵吵嚷嚷中,忽有一鱼首人身之人,披头散髮,猛地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幸亏判官早有预料,被鬼差拦住。
鱼人悲天蹌地,怒火衝天大喊著:“涇河龙王,你还我一家老小的命来!还命来!”
鱼人在摇头晃脑中露出了长满鱼鳞的脸庞,涇河龙王想起了什么,於是大声呵斥反驳:“尔等一群妖孽,竟敢藏匿在涇河,本王身为涇河之主,诛灭尔等有何之错?”
鱼人怒不可喝:“我呸,我棲身在涇河已然数百年,只不过不愿被你招安而已,你便怀恨在心,我们何曾害过人?倒是你涇河龙王滥杀无辜,不辨是非,你当个什么神仙?你才是真正的大妖大邪!”
涇河龙王欲要再反驳。
这时,又有人冲了过来,咬牙切齿恨恨道:“大王可曾认得我?”
涇河龙王只一眼,心里大惊,这人不是別人,是鱖少卿,原本是他的手下。
那人咬牙切齿:“看来大王还记得小人,没错我就是被大王活活鞭死的鱖少卿,那日龙宫丟了宝珠,大王非要怪罪与我,硬说是我偷的,罚了我五百鞭,可怜我这身老骨,活活被你抽死,今日枉死城中见你铁索缚身,可见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这一次涇河龙王却出奇的沉默了,因为事后他在琉璃台角落下,无意中发现了宝珠,虽然事后心有所悔,但嘴上却是不愿承认,觉得太丟人。
走在前头,不停的有人喊让涇河还命偿命的,他们都是因为这涇河龙王行事衝动、不辨是非,惨死在了他手上,成了这枉死城中的冤魂。
那些人见到涇河龙王,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涇河越走心越凉,身子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只是盯著他,却不说话,原来正是前面那鱼人的女儿。
这沉默反而更加刺痛了涇河龙王的心,此前他压根没想到那鱼妖的洞穴中还有別人,终於他停下了脚步,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摇头道:“够了,不看了!”
见此,陆判官令鬼差押解他出城,与来时的傲慢不同,回去时,涇河龙王全程沉默低著头,那些各种讳言秽语、恶毒谩骂仿佛一把把尖刀刺进了他心里,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出了城后,涇河龙王忽的平静道:“走吧,带我去畜生道,送我去轮迴!”
判官点头,让鬼差押他前行。
涇河龙王犹豫了一番,突然对李修安跪了下来。
李修安不解其意,请他起来。
涇河龙王道:“多谢上仙,今日幡然悔悟,我罪孽深重,业障重重,合该有此杀身之祸,但有一事,心中始终放不下,我那小儿子鼉龙虽年龄小,但性子隨我,吾恐他將来步我后尘,还请道长前往涇河府替我送一封书信。”
涇河龙王又道:“不让道长凭空带信,我那后库宝物武器眾多,道长可任挑一件。”
李修安摇头,嘆了口气道:“贫道会给你带到。”
涇河龙王跪谢后,这才撕下一块衣角,咬破手指写了一封血书交於李修安。
李修安接过。
走时,他又哀嘆了一声道:“方才我已听出了道长的声音,袁先生没说错,我涇河龙王確实不如你!”
言罢,涇河龙王自走向了那畜生道,投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