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你的一块。”
“田二哥你的。”
“翠儿你没拿碗?我叫晚哥儿给你拿一个。”
常金说完冲屋里喊:“晚哥儿,拿个碗出来。”
屋里传来声清亮的应声:“誒,这就来。”
没一会孟晚便拿了碗出来递给常金,他刚要再进屋子,结果一抬眼便看见正往这边走的宋亭舟。
“姨,表哥回来了。”
常金忙的头也不抬,“大郎你先进去洗漱洗漱,晚哥儿给你留了豆腐,你饿了就先吃。”
宋亭舟满眼复杂,从他爹去世后,他娘便再也没有如此踊跃热衷的做事了,她向来谨慎细微,不愿与人多接触,长此以往话便越来越少了。他也话少,有时母子俩一天说的话两只手的数的过来。
如果他和孟晚描述下常金之前的情形,孟晚肯定会说:这不就是抑鬱症吗!
宋亭舟进屋放下书篓,“是你做的豆腐,又想了点子售卖?”
孟晚在泡明早要用的黄豆,里面有些干扁的豆皮,要在磨豆子前挑出来。
他坐在小木凳上回宋亭舟的话,“我也是之前见人做过,所以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功了。总归我和宋姨在家也没什么別的活计,不如做点小买卖,还能替你分担一二。”
宋亭舟將自己的脏衣服从书篓里取出来,闻言动作一顿,沉声说了句,“多谢你。”
“宋姨对我这么好,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什么谢不谢。”孟晚低头挑坏豆子,悄悄翘起嘴角。
要的就是你的谢,好小子,以后发达了別忘记要报答我。
晌午过后人渐渐少了,常金拿著空托盘进来,她进屋放下托盘先急著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了。
“你俩怎么还没吃?大郎你走了一路回来不累?”放下水瓢,常金看著桌上的饭菜问。
“不累,晚哥儿给我热了碗豆浆,很好喝。”豆浆的那种豆类的乳香很霸道,顺滑香浓,感觉肉都不香了。
常金眉目舒展,“是很好喝,如今我和晚哥儿每天起早都能喝杯豆浆,他说这东西补人身体,对了,还给你留了几张豆皮,晚哥儿说让你拿去泡水喝,补身又好放,我去找找。”
宋亭舟不过刚回来,常金又开始交代明早要给他带的东西,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孟晚劝住她,“姨,你也不累吗?快坐下歇歇咱们开饭,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饭菜都是孟晚见她进来刚从锅里端出来的,还在腾腾冒著热气。
照例有肉菜,不过是排骨,燉了一小盆,还有一盆老豆腐,配上咸菜滷子。
常金用筷子翻了两下排骨,“晚哥儿说爱吃这个,昨日便没买五,今儿是他燉的肉,咱们都尝尝他手艺。”
宋亭舟先舀了两勺老豆腐吃,他话少,这次更是吃的头也不抬。
常金倒是和孟晚说了两句閒话,“刚刚大郎二叔来了,赊了块豆腐走的,这钱是没法要回来了。”
孟晚问:“是二叔嬤家那位堂叔?”
常金夹了块排骨细细的啃,確实啃出点滋味出来,她放下骨头,点头道:“最高那个就是他,亭舟他爹也高,还是因为他们哥俩小时候太能吃,最后你太爷太奶才给分的家。”
宋亭舟的爹叫宋有民,堂叔叫宋有財,两人的爹是一个爹娘的亲兄弟,当时大家都住一个院里,人多矛盾多,又有俩能吃的半大小子,长辈们的矛盾多,最后闹得分了家。
宋有財从那之后才开始去镇上做小工,不过他们两兄弟的关係一直不错,哪怕后来宋有民过世,宋有財也颇为照顾寡嫂,当然仅限於有人恶意为难他们孤儿寡母,宋有財会出头,钱財方面就拿不出手了,毕竟他自己还穷的叮噹响。
吃了饭宋亭舟打水將自己的脏衣服泡上,又拎著桶准备出去,他每次回家都会將家里水缸打满,不会做饭洗衣,却也不像一般学子半点家务不沾。
常金坐在台阶上给他洗衣服,孟晚收拾碗筷。
村子百户人家,或是儿童嬉戏,或是妇人洗衣,河水清澈,绿水青山,宋亭舟挑著扁担回来,將桶里的水倒进缸里。
忽而问了句,“明早是不是要磨豆子?”
“是也用不到你,你读你的书去。”每日早起宋亭舟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读书,已成习惯。
宋亭舟不语,第二天一早常金起来的时候厨房地上已经放著磨好了的生豆浆。
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尽显得你能耐了,乾脆替我们娘俩把豆腐都做完了再走!”
宋亭舟拿书上的话懟老娘:“君子远庖厨。”
今日孟晚醒的也早,他披上衣服出来,听到这句话笑了,宋亭舟这人真有意思,这句话是明明是指君子应远离杀生,他却拿来糊弄老娘。
孟晚用生豆浆做豆腐,常金用小锅烙饼。
宋亭舟喝了豆浆,拿了饼上路。
家中便又剩下孟晚与常金,十里八乡该知道他家卖豆腐的都已经知晓了。
孟晚每天做的不多,一板三十六块就好,基本都能卖的出去,有时后来的还买不到,再多做就是贪心了,浪费了也不好,白送给村里人,时间久了他们便天天等著你送。
孟晚將这些道理都与常金说了,常金也支持,如此他们的日子都比从前宽裕多了,再不敢奢求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