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发前也是他们五个应考的同窗学子商量好了,到府城后匯合,一起去拜见那位廩生。
宋亭舟穿著和孟晚顏色差不多的春袍,长身玉立、眸色深沉,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冷冽沉著。
开口后语调却泄露出一丝温柔,“晚哥儿,你与娘在家不要乱走动,我午后便归。”
孟晚冲他挥手,“那你早些回来,別乱吃外面的东西,茶水也不成,特別是那个张继祖给你的。”
他这些日子耳旁风吹的厉害,就差直接当著宋亭舟的面说张继祖不是好人了。
宋亭舟也不嫌烦,认认真真的將孟晚的话记在心里。
他走后孟晚画画都下不去笔,半天都没有思路,放下笔又跑去那针线筐纳鞋。
常金不知他心中惦念宋亭舟,还以为他是被困在院里好几天,待烦了。
“我见府城的小哥儿確实不同外男出门,可也会隨家中长辈买菜閒逛,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不如一会儿我带你去菜市场买块豆腐去?”
“我不去,你去的时候找隔壁春芳嫂子搭伴,买了就回来,咱们在府城人生地不熟,多长个心眼准没错。”
宋亭舟院试之前,孟晚不想出一点紕漏,他倒也不是坐不住,只是担心宋亭舟在张继祖那里吃了亏。
常金失笑,“你倒是说教起我来了。”
她说著起身下炕,从柜里拿了两个缩水的苹果洗了,装在碗里放在孟晚的小桌子上,“就剩这两个果子,放在柜里眼看著要坏了,快吃了吧,我这就去找春芳,一会儿就回来。”
孟晚叮嘱她:“那你记得再买上一把葱,晚上烙饼吃。”
常金应了声,她走后孟晚拿了个苹果啃著吃,脑子里突然有了灵感,又坐回小桌子旁开画。
他平日忙活著挣钱,只看过一次话本子,就是在镇上私塾看的那次,据说很火,方锦容和某个小妾十分喜欢来著。
章节不算太多,文言文掺著白话文,也能看懂,但多了很多无意义的描述,反而累赘。
孟晚一个文科生,別的不会干就算了,写个话本子还不手拿把掐的?
他自行裁了纸张,缝成一本小册子,里面已经满满登登画了大半本子,上半截画著图,下半截几行小话。
全漫画到底是样式过於新颖,这种半图半文的应该更容易让人接受,循序渐进的好。
只是他这本册子还有收尾一直没有想好,孟晚琢磨了会下了笔。
“那梅郎身姿飘逸,容顏俊美,一柄摺扇耍的是出神入化,於万千人中过,所踏之处便有人应声倒地,愣是无人能接近他半分。
玉面扇子染了血,滴滴答答的撒了满地,梅郎冷麵如再世阎罗。
耸立在山间的巍峨大殿里,他飞身踏上房顶,站在檐角上,一手执扇,一手拎著圆目厉瞪,死难瞑目的人头,声音冰冷残酷。
“交出柳儿,否则我定杀光这罔山上的所有鶬教教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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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说。”
孟晚撂了笔,带笔痕晾乾合上书页,封面赫然是他画的漫画风主题,一个拿著摺扇的古风男人站在桥上,眉目含情的看著桥下正在放灯的少年,那少年眉心一点本应还有粒朱红色的小痣,可孟晚如今没有顏料,所以便没点。
小哥儿女娘们喜欢看那种衝破世俗与人私奔的话本子,他就搞个更放飞的好了。
武林大侠恋上精怪,经过重重磨难,最后大侠放下江湖中的一切,隱姓埋名和精怪相守一生?或是搞个be?
第一本还是老实点別搞太大衝击了。
院子里传来声音,是常金与卢春芳一起回来了。
“春芳,你看你这汗滴的,该买块布做件春衣穿了。”常金是心软的人,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劝了句。
卢春芳也知道人家好意,她语气无奈,“婶子,我也知道出去买菜有人笑话我,但我家就靠著田里的十几亩地供著我郎君读书,来府城这一趟的销都抵上我家两年吃喝了,府城的布匹又贵,我不如忍上几日等回家再买。”
她这些话说得大大方方的,虽然因为家境窘迫导致被人耻笑,可也没有因为这些缘故自卑自弃的,是个赤忱的人,孟晚有几分欣赏。
“但你整日穿这一件怎么也不像话,你要是不嫌弃,我还有件旧袄,是宽大的,你应当也能穿的下,起码这几日换洗的时候糊弄穿穿。”常金眼见著她整日穿这一身,有时偷偷穿著中衣在夜里洗了,第二天不管干不干都往身上套,怪可怜的。
卢春芳满怀感激,“不嫌弃不嫌弃!那就谢谢婶子了。”
常金提著篮子进来,里面装了碗豆腐块,孟晚接过去放到厨房灶台边上,“你去给春芳嫂子找衣服,我去和面等表哥回来烙饼。”
宋亭舟爱吃他烙的葱饼,用猪油制的油酥抹了里层,烙出来外酥里软的,他一顿能吃三四张。
宋亭舟怎么还不回来啊~
孟晚心不在焉的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掰白菜,他眼睛时不时瞥向院门,一盆白菜掰完,那里走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表哥,他们到了吗?怎么说。”孟晚迫不及待的走出去围著宋亭舟。
虽然有些不恰当,但他微仰著头看自己的样子,就像是殷勤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宋亭舟以拳抵唇,遮住嘴角的笑意,“他们昨日就已经到了客栈,正在规整休息,我们约好后日一起去找郑廩生。”
孟晚紧跟在他后头同他一起进屋,还在追问著:“你们正好五人吗?没有多余的?”
宋亭舟的房间內书箱在炕上半开著,书桌上还有写到一半的策论註解,眼下只有他和孟晚在屋,路上那个刻骨铭心的拥抱仿佛还歷歷在目,每与孟晚待在一起宋亭舟都在竭力的克制著本能,他垂眸轻抚著孟晚脸颊,动作已经算是出格,“正好五人,今日我去茶水饭食一应没用,等后日去请了廩生作保,便只等入试院了,安心。”
孟晚抓住他手腕,怕说的太多反而使宋亭舟草木皆兵,若是紧张的影响了他考试发挥,那便更是不美了。
“哦,那我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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