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小时候他带著她天天打架呢?
如今被病痛折磨地瘦了许多,背部都单薄了几分,病號服套在身上竟显得有些宽大。
他脸色憔悴,透著几分病態的苍白。
云岁晚眼角一热,突然很怀念小时候那个健康鲜活的他。
“盯著我干什么?”夏斯年开口,拖腔带调的。
云岁晚实话实说:“你瘦了。”
夏斯年愣了一下,唇角微勾:“就因为我换了身大一號的病號服?”
云岁晚眨眨眼:“嗯?”
原来是这样吗?
她看到夏斯年疯狂憋笑的脸,神情微囧。
“我走了。”她说。
夏斯年下床送她,走到门口,云岁晚又问了一遍:“你依旧不打算回美国救治吗?”
毕竟那边的医疗条件比国內好一点儿。
找到专业的医疗研发机构,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让他痊癒。
可夏斯年却执意要待在国內,不知缘由。
“不回。”他想也不想道。
云岁晚劝过,却不起作用,总不能將人绑过去。
她嘆气,没说一句话,有些赌气地转身离开。
夏斯年靠在门口看著她背影,低头闷笑一声,眼神却泄露了落寞。
……
晚上,云岁晚从幼儿园將云幼微接回来,又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往家里走。
走到公寓楼下时,远远看见那里停著一辆黑色布加迪。
季宴礼靠著车门低头吸菸,烟雾繚绕飘升,和夜色一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云岁晚脚步微顿,有些诧异也有些怔愣。
即使周围灯光昏暗,依旧可以看出男人优越的五官和流畅的下頜线。
季宴礼比七年前更加成熟稳重,面容少了些少年气,多了几丝凌厉,剑眉星目,身材欣长,矜贵清绝。
唯一不变是他眉角眼梢的淡漠疏冷,好像对谁都不在乎,谁都不能入他的眼。
七年前他可以將作为妹妹的她宠上天,也可以一夜之间將所有宠爱收回去,比任何人都绝情。
云岁晚在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就移开了眸子。
並不认为他出现在这里是在等她,或许是来找朋友的。
云岁晚牵著云幼微,就当前面没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却在擦肩而过时,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住,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拧断一样。
云岁晚错愕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
“岁晚,不认识我了?”季宴礼低声道。
这一刻,云岁晚不可谓不震惊,她没想到季宴礼主动打破那条共识,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她。
按理说,就好像她永远不想见到他一样,他大概率也永远不想看到自己。
任谁当年当妹妹宠了多年的人,突然对他抱有那种心思都会巴不得躲远一点儿吧。
云岁晚內心在如何惊涛骇浪,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
她垂下眼皮扫了一眼自己被抓著的手腕,沉默几息,將手抽出来。
抬眸看著他说:“当然认识。”
季宴礼眸色微动,然后就听见她淡声道:“季先生。”
云岁晚疏离得有些刻意。
她以前都是叫他哥哥的。
季宴礼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表情险些龟裂。
夹著的烟烧到了指尖,他面无表情,颤著手指,徒手掐灭。
云岁晚见他不作声,转身拉过云幼微,声音和缓下来:“微微,叫叔叔。”
云幼微仰著头看向男人,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突然有了一个叔叔的事实。
乖巧礼貌道:“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