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作为史上唯一一个死在宫女手中的天子,哪怕再过一万年,他也肯定还会成为人们口中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他这一死,亦将彻底动摇今后历朝历代的皇权威严。
此事带来的影响,绝对会比魏少帝曹髦被司马昭当街弑杀的更加深远,更加严重!
最大的区别则是。
曹髦死了,至少还留下了一个“宁作高贵乡公死,不作汉献帝生”气节美名。
他若是这么死了,那便只能是历史上死的最憋屈、最窝囊、最卑微的皇帝……
“呼——!”
长长的出了口气,朱厚熜感觉自己略微缓过来了一些,被勒过脖子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只是如今缓过劲来,又开始浑身酸痛,一股子脱力感席卷全身……
好在这回他也算是有心防有心,提前留了一手。
从那日早朝之后,便随身藏了一柄短剑,无论在哪个嫔妃宫中就寝,都一定避开耳目藏在床沿之下以防不测。
这件事就连黄锦都一无所知。
此前他既然受鄢懋卿触动,决意要做近乎亡命的大事,又怎会不随时随地做搏命的准备?
也正是因为这柄不为人知的短剑,才令他在危急时刻得以割断绳套,绝地反击……
痛快!
原来这种刀刀入肉的反击竟是如此爽利,比之此前那般谨小慎微的制衡权术不知快意了多少!
杀朕?
害朕?
古有大汉武帝用卫青、霍去病驱逐匈奴,终成封狼居胥之功业!
今有朕用鄢懋卿奇谋,不费一兵一卒降服鞑靼,不日便可教鞑靼自己掘了狼居胥山送到朕的面前,何如?!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朕就在这里,这可是朕的天下,还有多少阴谋诡计尽管使出来!
“……”
立于一旁的黄锦此刻望着满身血污,却面色如常的朱厚熜,心中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皇上竟私藏利器,不待侍卫来救便凭一己之力反杀两名刺客,将其余刺客吓的四散而逃?
他自幼陪伴在朱厚熜左右,又何时见过这般生猛的朱厚熜?
皇上似乎变了,宛如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蜕变的引子……黄锦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鄢懋卿!
好像就是从他出现在皇上面前的那一刻,蜕变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黄锦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翊国公郭勋!
不只是皇上发生了蜕变,就连郭勋也发生了莫名其妙的蜕变!
前些日子在早朝上的主动请缨便是最好的证据,那是此前皇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好像鄢懋卿身上有一股无形的魔力,任何一个与他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影响,都会发生难以想象的蜕变,连皇上都不能例外……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炳快步进入殿内:
“启禀君父,微臣拷打刺客多时,已有三人没了气息,暂时未能问出幕后主使。”
“请君父再多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将刺客带回北镇抚司用刑具细细炮制,一定可以撬开她们的嘴!”
“哪也不许去,就在宫里问!”
朱厚熜却大声喝道,随即对黄锦摆了摆手,
“黄伴,去将鄢懋卿找来,他的鸟主意最多,或许能快些查出主使,莫教逆贼趁机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