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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叫主人(8k求追订月票!)

“我他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我就是很火大。

我觉得你们太他妈聪明了,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救不了臭老头、照顾不好吼克,管理不好部落、找不到食物————

现在我他妈连一个臭丫头都打不到。

我他妈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我、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一想到这个,我就他妈生气。

不是对你生气、不是对她生气。就是,我知道自己很气、但是一去你妈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希瓦娜觉得脑袋像是一团糊,粘稠的大脑在头骨里滚来滚去,时不时蹦出一两个能作为句子的材料,很快又被笨拙地搅拌在了一起,“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这水池真他妈臭,熏地我眼睛疼!”

情绪的爆发永远需要积累。

它就是一个藏在心底的瓶子。

將它塞满之后,多余的部分无论如何都会倾泻出来。

如果再將瓶口塞住,迟早也会炸掉。

唐奇只能看到她握紧拳头,也不敢抬起头来,忽然说:“所以你觉得嫉妒?”

“那是啥?”

“嗯——

唐奇挠了挠头。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觉得一个人如果太笨,就会招人厌烦。

可笨蛋也有笨蛋的脆弱,当他们开始袒露自己最真诚的一面时,自己又难免觉得————

可怜。

她都已经笨到这个地步了,再踩她一脚又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自己很无能,但是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我他妈就是无能!我承认,可以了吗?”

“別那么激动,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表述吗?我在帮你把原因倾诉出来。”

唐奇嘆了口气,蹲下来,刚好能平视对方,“不论是部落,还是武艺。你认为有人轻鬆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情,这让你觉得挫败—你不想这么认为,但可事实摆在面前你又无可奈何。”

“对。”

“你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办不好。承诺过的事情没能做到,最后还搞得一团乱麻。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態恶化,直到连自己都差点葬送进去。”

“对。”

“最重要的是,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但你依然认为自己竭尽全力—尽力到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改进。

可你不想永远这样下去,你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希望有一天再面对困难时自己也能做些什么口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对。”

希瓦娜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身上的兽皮外衣、脱去了长靴,袒露到水面能映照出自己的整个身子。

胸腔透明到能看到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臟。

这让她有一种火辣的羞耻感。

“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地一点也没错。我甚至想过试著安慰你,说些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宽慰。

但仔细想了想,哪怕是自欺欺人,我也很难把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样一个形象。”

唐奇摊开手,也有些无奈,“像你说的一样——

你愚蠢、粗俗、野蛮、无能、平庸、眼高手低、没有领导力、只会大喊大叫、嘴硬、自卑、还敏感————

该死,这么细数下来,你的血液里居然流淌著所有兽人和人类的缺点。”

他的每个词语都像一柄无形的利剑,洞穿那跳动的心臟,让血液都跟著凝固,希瓦娜被骂得无地自容,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想要赶紧离开这个羞耻的环境。

自己简直是他妈的疯掉了,才会跟这个烂嘴的诗人说这些。

他一定会嘲讽自己的,一定。

她明明很清楚这些。

为什么还是选择留在原地,告诉了他一切?

妈的,难道自己在奢求他的怜悯?

乞求他的宽慰?

希瓦娜认清楚了这一点。

却不想认同它【烈吼】崇尚著力量”。

不只是肉体的气力,更是心灵的刚毅。

她要做一个拥有力量的人,强大的人从不需要安慰。

就像眼前的唐奇,部落的先知一兽人拥戴他,绝不仅仅因为他所编撰的信仰。

更因为他是个能够解决困难的强者,他从不需要別人来怜悯、去安慰。

她不想做个弱者,尤其是在唐奇面前。

她想要逃。

“逃跑也是懦弱之举。”

在她抬起脚跟的顷刻,唐奇的声音几乎要与回忆中的警醒重叠在一起那是她第一次举起斧头,在大荒漠上与地虫搏斗。

她跌倒在荒漠上,嘴里的黄沙噎到她乾呕不止。

那时的她是怎么做的?

她趴在地上握紧斧柄,让地虫把自己看作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它將要吞噬自己的时候,向下挥斧,砍断了它的舌头。

她是个弱者,但她应该直面对方,否则只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看到希瓦娜停下脚步,唐奇继续说:“你看,哪怕集合了兽人和人类的所有缺点。但比起兽人黄豆一样大小的脑袋,你至少还继承了人类的一个优点思考。”

希瓦娜没有反驳唐奇,只是在迟疑中抬起头来:“思考什么?”

“思考之后怎么做。”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思考本身,就代表了你想要改变的意愿。”

唐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兽人永远不会想著改变,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閒下来就打架,要么就抓个雌性在兽栏里繁衍生命一相信我,哪怕让他们这么生活一万年,他们也不会觉得无聊、不会想要改变。

但你却会因为经歷的一切,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厌烦。

这很好不是吗?你是半兽人,也许相比兽人少了许多天生的力量,却也拥有了改变的可能,只是找不到方法而已。

这一点,我可以教给你。”

“你————教我?”

希瓦娜眨了眨眼,与唐奇的目光对视,却看不出他言语中的真假,“为什么?这难道不是在威胁你的地位————”

唐奇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真以为我对这什么酋长”的位置感兴趣吧?”

“不是吗?”

“拜託,我可没兴趣每天对著一群长得像山猪的绿皮。

决定带你们去往南方长城,首先是为了安比掌握【狂暴】,再者就是有一伙兽人护卫著,到哪里都能算作安全保障—

没有他们,我可突围不了常春藤庄园之外的兽潮。

但也仅限於此了。

等到將你们送到南方长城,给你们一个僱佣兵的身份,我肯定要离开长城、继续旅行。

或许是去北方,或许是回家,谁知道呢?我可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够到达的角落。

在那之后,领导部落的责任,不还是落在你的身上吗?”

直到这时,唐奇才凑近一步,拍了拍希瓦娜的肩膀。

嘿,她肩膀的肌肉可真硬,到底怎样才能练出这么健美的身材?

健硕却不壮硕,修长而富有美感:“看事情永远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清本质,好吗?”

“本质?”

“就拿你打不中安比这件事来说一她虽然年纪不大,可兽化人与生俱来的感知,却在一定程度弥补了作为人类的不足。

同样,她的身形瘦小、柔韧而敏捷,被完全的愤怒吞噬,从而鲁莽的挥棒肯定没办法击中她。

在这种时候,你更应该冷静下来,思考、判断她的落点,从而提前作出行动,而不是卯足力气胡乱挥击,对吗?”

虽然野蛮人的攻势本就毫无章法,纯靠劲儿大。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希瓦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被骗到晨暮森林这件事也一样—一你单是认为这么做能帮助部落逃脱燃素海的危险,却没能思考龙金城为什么要费尽周折这么做。”

唐奇点了点她的额头,“遇到事情,先想原因。知道了原因,才能顺著方向寻找答案。找不到答案,就看我怎么做,再反推出答案。明白了吗?”

“我————好像明白了。”

希瓦娜觉得脑袋里的糊好像搅开了一些。

“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做一道试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希瓦娜跃跃欲试。

唐奇拍了拍手掌,站起身来:“叫主人。”

“什么?”希瓦娜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唐奇。

他就那样俯视著自己,居高临下,阴影都要笼罩自己的全身。

“叫主人。”唐奇仍然说。

这算什么?是试题吗?他在考验我?

我应该拒绝他吗?但是我真的可以拒绝他吗?拒绝他会不会让他感到气愤?

种种疑问又搅拌在了糊里,她又搞不清楚了。

唐奇这时候才说:“你看,你还是將目光局限在了叫主人”这三个字上。

但这个时候,你应该思考的是,我为什么要让你这么称呼”,从而得出应对方法。

现在让我来给你復盘一下逻辑,你好好听著。”

“好。”

希瓦娜连连点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乖巧过。

“如果我是你,我会想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称呼他”—一是单纯的羞辱我吗?不,羞辱本身得不到什么好处,只会让我感到气愤。那么我非但不会这么称呼他,还会逆反地离开。”

“是这样的。”

“那问题就不应该出在我这里,而是他的身上。也许他只是单纯的希望我这么称呼他,他只是单纯的享受称呼所带来的快感。”

唐奇抱胸、踱步,说地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似的,“那我是否要如他所愿呢?答案是一定的—一因为我有求於他,我希望通过他的教导,纠正自己的不足。

那么为了从他身上学到更多东西,让他为此感到快乐也就成了必然,这样才能学到更多东西。

所以,我现在要让你叫主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希瓦娜也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懵懂之间,点了点头:“我应该叫主人?”

“叫主人。”

“主人?”

“不对,不是这种反问的语气,你应该更確定一些。”

“主人。”

“误、没错,乖。”

唐奇重新蹲下来,抚摸著她的脏辫,从次元袋里拿出一块恐狼腊肉,放到她的嘴边,“你已经拥有了这个意识,接下来就是把它强化下去,直到形成下意识的思考但距离我们到南方长城,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慢慢培养,不用著急。

现在,应该是享用美食的时间。想品尝蜥蜴肉的话就去村子的篝火,我在那里等你。”

希瓦娜咬住恐狼肉乾,燻黑的肉皮浸满咸味,舌尖相触,让她忍不住流下口水。

她嚼下腊肉,口感比树皮还要乾涩,好在她的咬合力不错,能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干嚼。

望著唐奇离开的背影,她起先是欣喜的。

自己似乎掌握到了要领,也开始学会思考问题”

可渐渐的,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很怪异感觉,但是说不出来。

刚才的试题,只是一道简单的试验,还是別有用心?

她迟迟无法得出一个答案:“果然,我要跟著他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这才翻身跃上木板,向著篝火走去。

蜥蜴人的篝火同样垒作山高,中空的位置间隙摆了一串串烤肉,炙热的火焰在皮肉上翻腾,浸地油水都跌落在篝火里助长燃烧。

整个村落的蜥蜴人为此打开屋门,走入黑夜。

迎著头顶的两轮月亮,他们手牵著手,將篝火团团包围,左脚蹦跳两次,右脚向前一踢;右脚蹦跳两次,左脚向后一踹。

简单的节奏,与刺耳的擦齿声和鸣出简单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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