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尔少校暴力起开一瓶香槟,用牙叼着木塞子嘟囔道:“听说是师长让人搞来的,给每个团都发了几份鼓舞士气呢,报纸上布国人的嘴脸,真是可笑啊。”
鲁路修闻言,这才仔细去看,原来这份五天前在伦敦发行的报纸上,竟写着当时布军就已经攻克尼奥波特及奥斯坦德了,这是提前把还没打下来的牛给吹出去了——奥斯坦德今天还在第12步兵师手上呢,理论上入夜后才允许撤退。
又是打时间差,提前把预期中的大捷吹了出去。
“真不要脸,而且居然还写‘皇家海军损失的不过是4艘本就退役要拆解的过时垃圾罢了’,他们还沉了那么多辅助舰艇、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说了!”
鲁路修仔细看了敌人的全部战报,上面也包括了更早先那场海战的战报,上面真就只提损失了几艘过时垃圾。
而师长在下发这些报纸嘲讽敌人嘴脸时、还让师部的人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我方统计的战果:
击沉敌前无畏舰4艘、击沉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11艘,击伤敌战巡2艘、轻巡1艘、驱逐舰3艘。
毙、俘敌军水兵至少8500人,其中打捞俘虏1500余人,其他都是战死或淹死的。
这个人数,显然是经得起推敲的,因为都按照敌舰作战的标准配置来算。战列舰需要的人数众多,哪怕是前无畏舰,最垃圾的“胡德号”,在仅执行对岸炮击任务时,也要标配880人,其他三条沉没的前无畏舰至少有每艘一千人。
轻巡平均下来需要三四百人,驱逐也要至少一百五到二百人。那么多战沉,敌人当时又没有控制沿海,只能游泳游回去,入冬了天气还冷,说阵亡和被俘率相加超过八成都是轻松的,甚至有可能到九成。
一战时远海沉没的战列舰,除非是友军控制了战场能回来打捞,否则往往只有2%的平均生还率,其他都得死,要么被敌人捞走。
近海沉没,但岸上的陆地不是己方控制的,那生还率也照样很低,只有被俘率会高一点——当晚的1500被俘布军水兵,大部分都是游泳或救生小艇上岸、然后被德军陆军俘虏了。
但是在《泰晤士报》上,辅助舰艇的损失,8500多人的战死淹死和被俘,就完全没提到,直接一笔带过了。
不过这份报纸上倒也不光是吹牛,也透露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鲁路修看到上面写道:“皇家海军已经被激怒,重新启用了一批之前封存的前无畏舰,而且比此前被击沉的更大更先进火力更强,数量也更多。只要几个月的时间,海峡舰队就会比此前更加强大!”
报道后面,为了提振布国的人心士气,还专门列了一个将二线军舰快速改装后投入战斗的清单,
里面提到了一大堆上个世纪末96~98年建成的“威严级”前无畏舰,足足8艘!
说是要用这8艘来顶替之前被击沉的4艘的作战角色,德玛尼亚人击沉一艘皇家海军就还他两艘!越打越强!
包括“壮丽号”、“乔治王子号”、“胜利号”、“朱庇特号”、“汉尼拔号”、“马尔斯号(火星号)”、“凯撒号”、“活力号”。该级总共也就造了9艘,所以说除了一直处在一线的该级首舰“威严号”以外,其他8艘之前二线状态的船,现在都要动员到一线级别。
要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估计所谓的“现代化改造”也就是重新除个锈刷个漆罢了,别的不可能改。而人员配齐所需的缺口,估计至少要从目前的主力舰队抽调近万人的水兵过来、再两边都募集一批新兵或预备役水手、以老带新。
但可以预料,那些被抽了精锐老兵的作战单位,以及新组建的部队,至少一年半载之内战斗素质都不咋滴。海军是非常专业的兵种,没有长期操练磨合,怎么可能发挥出战斗力?
鲁路修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脸皮:
“他们敢这么写报道,看得出来拿下奥斯坦德的决心有多大了,牛都吹完了,最后要是做不到,起码得引咎辞职一两个大臣!
而且为了找回面子威慑我们,都不惜在报纸上主动披露了那么多军情、让我们更了解他们的虚实了!
不过咱倒是确实没必要拿全师将士的性命跟他们的面子死磕,主要是本城的岸防炮都差不多损失完了吧?”
凯特尔少校给他倒满了一铁皮饭盒的香槟:“确实,昨晚210毫米岸防炮就被敌人的战舰拔除完了。仅剩的几门150毫米要塞炮,今天肯定也都得完。
那些炮座都是固定在炮台上的,打仗的时候也不便拆卸,最后撤退时肯定无法带走,还是战斗到全部被敌人炸毁,再撤退好了。
而且听师长说,敌人报纸上提到的那群‘庄严级’前无畏舰,简单刷完漆后也会投入到炮击作战中。
而贝蒂的战巡到时候会给他们提供掩护,这样也能防止希佩尔将军躲在安特卫普的我军战巡再出来捡敌军前无畏那种软柿子捏。敌人准备那么充分,奥斯坦德是必守不了的。
好在我还有一个消息——布兰肯贝尔赫和泽布吕赫的岸防炮要塞已经彻底部署好了,305岸防炮都到位了,上面还从我们营调了几个观瞄技术骨干过去,我们今晚就能撤!”
鲁路修喝干了凯特尔少校给他倒的香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回到泽布吕赫后,我们的防御战阶段作战任务就算完成了吧?后续就该为筹备反攻伊普尔突出部出谋出力了。”
凯特尔少校:“那肯定!我们退到泽布吕赫之后,敌人就再难寸进一步了!有305岸防炮保护,敌人的战舰也没法对岸火力支援。到时候靠友军的少量部队轮流换防就能撑住防线,我们该休息休息了,兵源肯定也能得到补充。”
鲁路修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建议道:“少校,我有一个想法,你愿意和我联署么?我也是从这几天的侦查连-反炮兵营配合作战中,总结出了一些新战术。
我想建议集团军高层,在未来的反攻作战中,借鉴一部分我们今天取得的步炮配合新经验,成立一支在进攻作战中也能更高效、更有时效性呼叫炮火支援的突击队。
我们这几天总结的更敏捷步炮协同经验,只是适用于防御战,要让其适用于进攻战,还需要补充不少功课,这都需要你配合。”
凯特尔少校早就看出鲁路修有前途了,当下大喜,也不顾对方军衔比自己还低,连忙表态:“这都是应该的,你能让我们营的作战效率提升那么多,要是能借鉴给友军,对帝国会是多大的贡献,我怎么能藏私呢?”
……
跟凯特尔少校达成合作后,当天下午的战斗并没有什么可赘述的。
布军的进攻再次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被德军以空间换时间、以空间换人头,疯狂地消耗着。
到了后半夜,德军确认敌舰炮无法封锁奥斯坦德城以东的滨海撤退路线后,才分批撤往沿海更后方的布兰肯贝尔赫,以及内陆的邻近大城市布鲁日。
整个撤退也非常顺利,部队转移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明显阻挠。
奥斯坦德城在被放弃时,也充分废物利用了,基本上所有东西都被布军战列舰舰炮轰烂了,布军照例只是占领了一堆废墟。
唯一值得布军庆幸的是,他们终于占领了己方《泰晤士报》上五天前就说已经占领了的地方,算是圆了谎。
只是这个圆谎的代价太过高昂,打进奥斯坦德后布军上上下下也都精疲力竭,无力再进了。他们完全是凭着这口气吊着,死撑到这一步的。
而鲁路修在跟随大部队撤到布兰肯贝尔赫后,立刻就把这些天侦查连-反炮兵营协同作战总结出来的一些心得。
以及他后世学到的一些关于一战德军“暴风突击队”战术的组织思路,掺杂在一起,准备向师长和集团军高层汇报。
期望能为后续的伊普尔突出部战役制造一些改变。
(本章完)